說完這句,呂嫣又沉默了下來,似乎是在思考該如何開口。
而江歲甯也不催促,隻是靜靜的坐在亭子裏面。
風過禦花園,吹的寒氣漸濃。
呂嫣擡頭望向江歲甯,“昨日裏面我收到家中傳來的消息,說是李征和他的母親住進了我家中。”
江歲甯一愣,“我聽說李丞相出事後,李家上下也受到牽連,都已經離開了皇城。”
“沒錯,我當時也以爲他們離開了,可是昨日裏面才知道,在出城之後,李征和他母親又折返了回來,并且找上了呂家。”呂嫣語氣發緊。
江歲甯蹙眉,“你和李征之間的婚約早已經廢除,兩家之間也沒有了任何關系,李征和他母親憑何去呂家?”
這話問出口,江歲甯看到呂嫣發沉的臉色,心裏面頓時冒出一個猜測。
如今李家已經落敗,呂家在朝堂之上的地位卻依舊穩固,這個時候有膽量找上門……除非是他們手裏面拿捏着什麽可用的把柄?
難道是李丞相出事之前留下了什麽後手?
呂家和李家之前是姻親,相較他人自然更加親近,互相留些把柄倒也容易。
李丞相尚在位之時,兩家相互牽制,自然平安無事。如今一方倒台,雙方的平衡被打破,若真有些東西,這個時候到的确是最适合拿出來的時機。
呂嫣避開了江歲甯的視線,并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隻是歎了口氣道。
“李征和他母親的意思是,兩家畢竟是舊識,而且我和李征有過多年婚約,希望呂家多多少少能夠看在當年的交情上,伸手拉李家一把,甚至還指望我和李征二人能夠重新定下婚約。我也是昨日得知的這消息,所以才會苦惱。至于剛才……”
呂嫣苦笑了一聲。
“說來也是可笑,皇後娘娘中毒的消息才剛剛傳開,李家那邊又改主意了。說婚約一事要等到這件事情結束之後再定,當真是無恥又好笑。”
且不說李家現在已經落得這般下場,就算是李丞相還在的時候,李家如日中天,自己也絕不可能再和李征有任何瓜葛。
隻是祖父既然能夠任由人住進呂家,那說明李家人手裏面……
呂嫣心頭像是被壓了一塊巨石,整個人悶的喘不過氣。
她不由得再次看向沉默的江歲甯,“歲甯,如果……”
如果她變成第二個楚郡主的話,那該怎麽辦?
呂嫣心裏面反複咀嚼着這個問題,可剛開口幾個字,又下意識的停了下來。
有些話不能說,哪怕她覺得歲甯應該猜到了什麽,她也不能說。
江歲甯看着停下來的呂嫣,并沒有追問,隻是輕握住了她的手。
“暫時莫要胡思亂想,李家那邊,終究沒了倚仗,應該掀不起什麽大的風浪來。而且你應該相信你的祖父他們定然有辦法能夠順利解決。”
“希望如此吧。”呂嫣點頭,“不過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要盡快查清楚皇後娘娘的事情,否則隻怕不必談什麽,以後這一關我們都難以過去。”
她之所以在這裏同歲甯說出這些,也是因爲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再生出什麽誤會來。
江歲甯應聲,二人很快離開了禦花園,重新去尋衛瑤和何清蕊二人。
隻不過才剛到當值的院外,就聽到裏面傳出争吵之聲。
進去之後,一眼就看到了臉色難看,滿是懷疑的何清蕊,還有她對面沉默的衛瑤。
“這是怎麽了?”呂嫣疑惑問道。
一看到江歲甯和呂嫣進來,何清蕊立馬開口:“你們來的正好,衛瑤有問題!”
呂嫣一愣,“清蕊,什麽叫做阿瑤有問題?”
“剛剛我們兩個在房間休息,結果我看到她悄悄離開房間,心裏面覺得奇怪就跟了上去,結果發現她拿出了個小瓷瓶,悄悄扔進了湖裏面。”
何清蕊繃着一張臉,極嚴肅的看着衛瑤。
“那個瓷瓶裏面是不是就是你給皇後娘娘下的毒!”
“沒有,那裏面絕不是毒藥!”
“那你幹嘛要鬼鬼祟祟的,而且還把瓶子給扔進了湖裏。”何清蕊一張臉上寫滿了不信。
衛瑤避開了何清蕊的目光,“你看錯了,我并沒有扔什麽瓷瓶,我隻是正好在湖邊路過而已。”
“你撒謊,我當時也就是離得稍微遠了些,沒能立刻抓你現行,但是我清清楚楚的看到你就是把一個瓶子扔進了湖裏。衛瑤,你爲什麽要這麽做,皇後娘娘的毒到底是不是你下的!”
“我已經說過了,我絕對沒有給皇後娘娘下毒,至于皇後娘娘爲何會中毒這件事情,我也毫不知情。”衛瑤語氣也緊繃的厲害,“再者說了,我爲什麽要給皇後娘娘下毒,這場宴會的籌備我也有份,若是皇後娘娘出事了的話,我又豈能逃得了幹系?”
“誰知道你是不是受了他人的指使,到時候有人庇護你,你自然能夠安然無恙。倒是我們,如果這次不是皇後娘娘命大醒了過來的話,說不定我們連小命都要搭進去!”
何清蕊語氣又怕又怒,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惱火地看着衛瑤,似乎已經認定了對方就是兇手。
而聽了何清蕊的話,呂嫣再看向衛瑤的眼神,也忍不住帶上了幾分懷疑。
現在想想,昨天夜裏的時候,阿瑤的反應似乎的确有些不大對勁,難不成……
呂嫣扭頭看向江歲甯,“歲甯,這件事情你怎麽看?”
江歲甯目光落在衛瑤身上,片刻之後,才輕聲開口:“我相信阿瑤。”
衛瑤一怔,看向江歲甯。
何清蕊又急又氣,“歲甯,我真的是親眼看到的,衛瑤肯定有問題,你千萬不能被她給騙了!”
呂嫣雖然沒有開口,但神色間顯然是更加偏向何清蕊的想法的。
“我雖然不知道那瓷瓶裏面裝的是什麽,也不知道阿瑤到底在隐瞞些什麽,但她剛剛有句話說的沒錯,如果皇後娘娘真的出事了的話,她也逃不了幹系。就算有人願意護着她,也未必能夠全身而退。”
“更何況這麽大的事情,若真是有人指使,那幕後之人必然會想要殺人滅口,怎麽可能放任這麽大的一個把柄被拿捏在他人手中。阿瑤不會這麽糊塗,想不明白這一點。不過……”
江歲甯話鋒一轉,直視着衛瑤的眼睛。
“阿瑤,你的确有事情在隐瞞,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和你前天下值後晚出宮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