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傍晚,四個在外面跑了一天的人終于在辦公室彙合了。
孫英武從兜裏掏出一顆水果糖放到嘴裏,開始組織大家開會。
“通過今天的走訪呢,我們這邊已經把其他人員給排除了。目前剩孫紅軍和陳大偉還沒走訪。遲子,你們那邊情況怎麽樣?”
遲永超看着自己的筆記本,“我們去農機局先是調查了一下,發現周六去吃飯的應該是王志國和吳愛民。他們兩個今天下鄉幫扶去了,沒有見到人。說好了明天再做正式的詢問。但是,這兩個人據說都是一人住,估計不大好直接排除。王志國呢是夫妻兩地分居,吳愛民是沒結婚住在單身宿舍裏。”
孫英武有些疲憊的說:“老于已經把現場提取的足迹做了分析,确定嫌疑人穿的是42碼左右的皮鞋。明天咱們見到人,重點關注鞋子的情況。”
穆松林聽完皺着眉說:“這跟沒說一樣啊。現在咱們這邊的男的基本都是這個鞋碼吧。要不要幹脆把這幾個人的鞋全部拿回來作比對?”
陳果甯搖着頭說:“案發已經兩天了,村裏的事情瞞不住的,周圍的人應該是都知道了。殺人是重罪,尤其是他還有東西丢在現場,我覺得他大概率會把鞋子扔掉,逃避偵查。而且現在市面上男鞋就那麽幾種,那個足迹我看了,花紋很模糊。就算找到同碼同花紋的,也不能确定就是嫌疑人的。我針對猴子這個線索進行了調查。”
随後她把自己本子上的一行數字給大家看,“大家看看,這是我中午去戶籍科找人幫忙查的。現在來看陳大偉是1956年生人,孫紅軍是和他是一年的兵,兩人一般大,都屬猴。吳愛民剛參加工作,是1965年出生,并不屬猴。而王志國雖然他是1954年出生的,但是他的兒子是1980年出生的,屬猴。”
遲永超接過本子給大家看了看,自己則指着陳大偉和孫紅軍說:“這麽看這兩個人嫌疑很大啊。畢竟除了屬猴誰也沒必要戴個猴子的挂件。”
穆松林則說:“不能這麽說。要我看除了吳愛民其他人都有嫌疑。這個王志國兩地分居看不到孩子,戴個猴子的挂件也正常。”
“那就是又排除了一個人?我倒覺得這個吳愛民年紀小翻牆可能更靈活,這猴子這個東西沒準就是喜歡這個動物。我覺得還是把農機局的兩個人是重點。陳大偉和孫紅軍之前是當兵的,人品應該是信得過,而且當晚他們兩個在一起睡,也有人證。”
孫英武說完看着大家,征求同事們的意見。
穆松林和遲永超都表示同意。
陳果甯則說:“我覺得還是不要對任何人有職業濾鏡,咱們該查還得查。明天咱們直接就帶着于哥,每次走訪都把對方的所有鞋子鞋印提取了。有棗沒棗先打一杆子吧。”
商量好以後,幾個人分頭回去休息。
第二天一早,孫英武把情況和于洪昌說了以後,他一臉大義凜然的就帶着勘查箱跟着他們出了門。
五個人先直奔農機局,找到了王志國和吳愛民問話。
這一見面,穆松林隻覺得自己的臉被打通紅,心想這以後案情讨論會自己幹脆還是别發言了!
爲啥呢?
因爲他認爲最沒有嫌疑的那個并不屬猴子的吳愛民,卻是這幾個人長得最像猴子的人。
這個二十多歲的青年,身材不高,幹巴瘦,那張小窄臉上沒有二兩肉,一雙眼睛倒是極其靈活的轉來轉去。
“我錯了,我打賭這位肯定打小就被人叫做猴子!”
穆松林朝着遲永超嘀嘀咕咕的說着。
真到了詢問環節,吳愛民和王志國兩個人說的倒是很一緻,因爲周天休息,所以周六晚上他們兩個就喝到十點多才從飯店出來。
吳愛民把王志國送回家,自己就回了農機局的單身宿舍。
“吳愛民,你就這在這樓上的宿舍裏?平時下鄉怎麽去呀。”
陳果甯看着一臉莫名其妙被調查的吳愛民,問起來其他問題。
“哦,就是頂樓最西頭那個宿舍。單位除了我人家都結婚了。這分房子我也沒趕上,隻能先住宿舍。我參加工作的時候家裏給買了一輛自行車,平時單位要是沒車我們就自己騎車下鄉。”
“哦,那也很是辛苦呀。對了,你穿多大的鞋?”
吳愛民還是個單身青年,對着陳果甯兩個甜甜的小酒窩都有點語無倫次了。
“我?我穿四零的呀。”
他說完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說:“那個我腳瘦,所以鞋碼小。嘿嘿。”
陳果甯哦了一聲,心想應該那就不是他了。
她朝孫英武看了一眼。
對方點點頭,同意可以排除吳愛民了。
陳果甯又把照片掏出來遞給他,“你看看這個東西你有沒有見過?”
吳愛民從她手裏接過照片看了看,“這是個猴子?沒見過。哎,哪買的?我也想買一個,打小他們就說我是猴子轉世,我可喜歡猴子了。”
孫英武一看還是沒線索,歎了口氣,“小吳,你帶着我們的同事回趟宿舍吧。我們需要對你的鞋子取個證。”
于洪昌看完了吳愛民的鞋之後跟孫英武彙報,“這個吳愛民可以排除了。雖然不能排除嫌疑人小腳穿大鞋的可能。但是這個人的腳小而瘦,現場足迹的受力位置是不一樣的。”
那邊遲永超他們也給王志國做完了筆錄,王志國也表示沒有見過誰戴過那個猴子。
因爲王志國的家住的離這邊稍微遠一點,所以孫英武幹脆直接收攤打算開車去。
就在他們幾個出門的時候,吳愛民還在後面跟着塞給陳果甯一包東西。
“小陳同志,這是我們昨天下鄉老鄉給的。新鮮的野果子,你嘗嘗。喜歡吃我再給你摘。”
陳果甯看着自己手裏用報紙包的一小包紅豔豔的小果子,笑着說:“呀,摘這麽多可是費功夫了吧。我們嘗嘗鮮就行,怎麽好意思讓你再麻煩呢。”
“我嘗嘗!”
遲永超從陳果甯身後伸出胳膊直接抓了一大把果子放在了自己嘴裏,一邊嚼一邊說:“小陳不愛吃酸的,我愛吃。你下次直接給我就行。”
說完也不管吳愛民那難看的臉色,拉着陳果甯就走了。
吳愛民在他們身後跟着喊了一句:“小陳,有空我去找你玩呀。”
陳果甯回頭朝他笑了笑,既沒答應也沒拒絕。
坐到車上,穆松林朝遲永超促狹的笑着說:“遲子,果子酸不酸?我覺得肯定很酸,我都聞到味了。”
孫英武懶得管年輕人的事,他發動汽車跟着王志國的自行車一路就到了他家。
于洪昌和穆松林跟着他上樓取足迹,陳果甯和孫英武則在周圍轉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