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果甯則指着窗簾問:“這窗簾是你們來了拉開的嗎?”
“不是呀,我們不随便動現場的東西。來的時候就這樣。那,這就是兇手停留的地方,有足迹,還有因爲他的身體遮擋血迹留下的空白區域。”
陳果甯聽于洪昌說完,低頭看了看那個模糊的足迹,又看着拉了一半的窗簾,腦海裏浮現出案發當晚的情況。
如今這個海濱小城的天空已經有幾分秋高氣爽的美意了。
九月底的晚上,黃代玉和宮殿波兩人躺在這個炕上呢喃細語。
漫天月光透過拉了一半的窗簾灑在他們的身上,人生仿佛隻剩了下歲月靜好。
随着夜深,疲憊的兩個人都慢慢的睡去。
那時二人一定都在期待的美好的明天的到來,卻殊不知與他們永遠都沒有明天了。
安靜的夜裏,熟睡中的女人突然感覺到什麽液體濺到了自己的臉上。
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一看,隻見身邊的男人的臉在月光下猙獰可怖。
原本熟悉的枕邊人的臉已經面目全非,這景象比自己做過的任何一個噩夢還要恐怖。
更可怕的是,那剛剛濺到自己的臉上的東西,可能就是他的血!
頓時,渾身的血液全部湧向了女人的心髒,驚慌失措讓她一時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甚至都無法發出聲音。
在她終于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猛地坐起來剛想要尖叫的時候,突然被一個黑影用石闆重重的砸在了頭上。
“孫隊,如果是你,看到有人殺了自己的情人又要襲擊自己,你會怎麽辦?”
孫英武說:“下意識的擡胳膊抵擋?對呀,回去問問褚法醫,看看女死者身上有沒有抵抗傷。不過,女死者遇到這種事情,還能一點聲音沒有嗎?”
于洪昌說:“可能是事情發生的太快了,女死者沒反應過來。人在極度驚恐的情況下,其實是喊不出來的。但是爲什麽少個枕頭呢?”
陳果甯轉頭看着櫃子上的電視機等東西。
“兇手放着家裏這麽多值錢的東西不拿,隻拿走了一個枕頭?”
遲永超說:“會不會是女死者本來就沒有枕枕頭的習慣呢?我聽說有頸椎病的人很多不用枕頭。”
“嗯,這個問題問問她的親屬就知道了。不過,生活中不枕枕頭的人很少吧。黃代玉又不是什麽作家,怎麽還得頸椎病這種高級知識分子的病了?”
孫英武也覺得這個事情有點反常。
眼看這個問題一時半會是想不明白了,陳果甯便說:“既然這樣,咱們不如去看看其他地方有沒有被翻動過。這個兇手的想法,現在我還真琢磨不透。”
幾個人說着邁步就走進了最東面的房間。
東邊的就是廚房了,竈台通着隔壁卧室的大炕。
東牆的窗下是櫥櫃,台面用的果然是嶄新的大理石闆。
台面上放着兩個個空着的盤子,從裏面的痕迹來看,應該是裝過什麽食物後還沒來得清洗。
而竈台顯然也是準備用大理石做台面的,隻是不知道爲什麽沒有完成。
幾塊石闆就随意的在旁邊堆放着。
穆松林上前拿起一塊掂了掂,“這家夥,估計一下腦漿子就得出來。”
陳果甯指着廚房的一扇櫥櫃上的紅色印記說:“看來兇手開過這個櫃子。于哥,這個指紋提取了嗎?”
于洪昌說:“看着确實是兇手留下的痕迹,我們也試圖提取了指紋。不過兇手好像帶了手套,沒有提取到清楚的紋路。”
“那塊行兇用的石闆上也沒有提取到指紋嗎?”
“也沒有。因爲大理石闆一面是光滑的一面是粗糙的。兇手的手指倒是正好抓在光滑那一面。但是奇怪的是,和櫥櫃上留下的痕迹一樣,石闆上确實有手指的形狀卻也沒有指紋。我懷疑對方帶的使用醫用手套,那個東西既輕薄又不留下指紋。但是一般人好像是不會有那個東西。”
孫英武說:“這倒是個線索。偵查中可以注意查找有一定醫學背景的人員。”
陳果甯戴上手套蹲下身子把那個櫥櫃給打開了,發現裏面整整齊齊的擺着油鹽醬醋,還有有一個被掰開的饅頭。
她又打開了另一個櫥櫃,發現裏面放的是鍋碗瓢盆。
陳果甯看着這堆東西,又轉頭看了看幹幹淨淨啥也沒有的竈台,不由得皺起了眉。
“不對呀。”
孫英武看着那被擦得铮亮的鍋蓋,正在和穆松林感慨人家媳婦的賢惠呢,就聽到陳果甯在那自言自語。
“哪不對?這廚房啊。要說不對勁,那就是幹淨的不對勁。這哪像居家過日子的樣子。”
陳果甯站起身看着孫英武說:“孫隊,咱們對黃代玉的第一印象是什麽?”
孫英武想了想從進院子到現在見到的情況,“愛幹淨,勤快!”
穆松林說:“還有漂亮!我看她擺着的照片,身材真不錯!便宜宮殿波那個大色狼了!”
陳果甯白了他一眼,指着櫥櫃台面上的兩個空盤子說:“一個連油鹽醬醋用完都要擦幹淨收到櫃子裏的女人,會就這麽放着兩個髒盤子不管?”
于洪昌一看立刻反應過來,“對呀!老褚他媳婦就特愛幹淨,家裏哪點地方髒了她就渾身難受!這要是黃代玉自己吃的,肯定當時就随手刷了。”
遲永超驚訝的說:“啊?你們的意思是這是兇手吃的?他膽子也太大了吧。殺了兩個人,還敢在人家裏吃飯?!”
穆松林也說:“對呀,誰殺了人還有心情專門過來開櫥櫃找吃的呢?”
陳果甯聽他們提出了反對的意見,一個人站在那裏想了想,她突然轉身看向了廚房的洗菜盆。
他們這房子雖然是平房,但是也是在縣城裏面,是有自來水的。
黃代玉家的廚房裏面也安了一個白色陶瓷的洗菜盆,日常生活是很便利的。
陳果甯把手套摘下來,用手摸了摸洗菜盆的底部,發現竟然有點水汽。
“于哥,兇手在這洗過手。”
“啊?他既然來洗手,爲啥不洗完手在摸櫥櫃呀!再說不是帶着手套嗎,手套摘了不就是了。幹嘛費勁洗呢?”
于洪昌覺得這也太不合理了。
陳果甯也覺得這兇手行爲很是詭異。
最後還是頭腦最簡單的遲永超給了一個可能的答案。
“會不會是他餓了,來到廚房打開櫥櫃找到吃的了。然後如果吃東西那肯定就得把手上的血洗掉嘛。不然多惡心。”
孫英武他們聽完齊刷刷的看着他。
穆松林說:“連着殺了兩個人,還有心情找東西吃。吃就算了,不用筷子用手抓?用手抓就算了,連着殺了兩個人,還會在意手上的血?這是什麽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