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洪昌可不管他們說什麽,讓穆松林在屋裏找了床單把廚房的窗戶遮住,自己則掏出試劑噴在水龍頭上,用紫外線一照,果然看到了血迹反應。
洗菜盆裏就更不說了,一層藍光靜靜地閃着。
于洪昌驚訝的說:“還真是來洗過手了。”
陳果甯卻想到了另一個問題,“不對呀,他既然洗過手了,爲什麽大門上還會有血呢?”
孫英武歎了口氣,“難道說兇手吃完飯又回去補了兩下?那完了,會補刀了都,這玩意怎麽越看越像職業殺手幹的!對了,你說他是從哪進來的?”
于洪昌領着他們穿過廚房南邊的一個門,大家就進入了東廂房那個簡易的洗漱間。
“他們這個房子是東邊戶,所以這個牆上有窗戶。這個洗漱間的窗戶不大,而且還挺高的。估計他們是大意了,忘了關了。就讓兇手趁虛而入了。你看,這個順着牆下來的足迹,十分的明顯。”
陳果甯他們看着每一片瓷磚都被擦得锃亮的洗漱間,看着洗臉盆上擺着一對牙刷牙杯、毛巾、肥皂等物品,又一次感慨于女主人的愛幹淨。
東邊的部分看完了,幾個人又從廚房門出去,通過院子再次進入客廳,去查看客廳西邊的房間。
這個房間也盤了一個炕,炕前也是一組高低組合櫃。
于洪昌指着有點亂的被褥說:“被褥上有擦蹭的血迹,可能是兇手在上面躺過。他砸死兩個人,肯定濺了一身血。所以留下了痕迹。”
孫英武聽他這麽說,忍不住一陣惡寒。
“你的意思是,這個人殺了兩個人,還悠哉在人家找東西吃,找到了就從容的洗手吃飯,然後溜達到這屋睡覺?!屋裏兩個死人,還是他親手殺的人,他在這裏睡覺?!”
“不僅如此,他還可能拿着女死者的枕頭,大搖大擺的從大門走了。”
穆松林一邊摸着自己的雞皮疙瘩,一邊補充道。
大家聽完,心裏也都是一陣惡寒。
現場看的差不多了,孫英武他們對案件有了基本的了解。
更準确的說,對兇手的不正常有了基本的了解。
從院子裏出來,于洪昌又帶着所裏的人和遲永超他們把周圍的水溝、垃圾箱都給找了一遍,确定是沒有找到丢失的枕頭和被丢棄的醫用手套、血衣等物品。
站在院門口,孫英武看着那些冒着惡臭前來看熱鬧的人,擡手制止了他們的閑聊。
“大家靜一靜。我們是縣公安局刑警隊的。目前,正在偵破是一起重大殺人案。正好大家都在,有個事情問問你們。最近有沒有人在附近撿到過一個枕頭?或者是帶血的衣服、手套?”
陳果甯在一旁補充道:“應該是這麽大的枕頭。這是重要的物證,誰撿到了上交,可是立了大功了。”
她用手比劃了一個中号枕頭的大小。
圍觀的都是周圍附近的群衆,大家交頭接耳的讨論了半天,都搖頭說沒有撿到。
這種城中村基本都認識,平時也不大有什麽秘密,一看都說沒有撿到,那應該就是真的了。
孫英武歎了口氣,又說:“這個月十八九号到二十一二号之間,你們晚上有沒有看到什麽人從這個房子裏出來,或者聽到屋裏發出過什麽聲音?誰能提供線索的,請舉下手,一會呢配合我們做個筆錄。”
這話如果是擱現在,那肯定沒人舉手。
畢竟随便給人作證很有可能招緻報複。
但是在那個年代,大家平時家裏别說電視了,就連收音機都不是全民普及。
十年混亂結束後,大家精神也放松了,所有人愛湊熱鬧的心情達到了頂峰。
一聽能去公安局作證,淳樸善良且愛八卦的群衆們立刻紛紛舉手,表示自己有線索提供!
孫英武讓穆松林把證人的名字都登記了,然後安排林華偉找車他們送到公安局,準備問話。
回到局裏,孫英武他們幹的第一件事倒不是詢問證人,而是都跑去洗澡了。
畢竟那個屋裏的味道實在是太沖了,待久了他們自己倒沒覺得怎麽地,一回到局裏就差點被同事們給轟了出去。
急急忙忙的把自己收拾的差不多了,孫英武他們立刻分成兩組開始問話。
他和陳果甯首先就對黃代玉的鄰居,證人汪金偉進行詢問。
“汪同志,你與黃代玉是什麽關系?”
汪金偉今天被吓得夠嗆,坐在公安局的詢問室裏,總算找到了一點安全感。
“我們就是鄰居。我和她丈夫,呃,就是死的那個肖明波是同學。我和明波關系一直很好,當初結婚的時候在就申請了相鄰的兩塊宅基地,一起蓋了房子當鄰居。”
陳果甯問他:“那肖明波去世後,這個房子就給黃代玉住了?肖明波的父母沒有提出要趕她走?對了,今天出這麽大的事情,她父母和公公婆婆怎麽都沒過來看一眼?”
“肖明波的大姐嫁的不錯,現在跟着丈夫在外地。當初他出事了,老兩口是要趕小黃走的,但是正好小黃那個時候有了。老兩口爲了孫子,就答應房子給她住。後來他們身體不好,就被閨女接走了。代玉太傷心了,加上年輕也沒經驗,孩子就沒保住。後來老肖家說,隻要小黃不改嫁,這房子就給她住。不過将來她想再走一步,房子可不給。小黃她家是登縣的,父母估計還不知道信呢。”
孫英武一聽,心想還是得趕緊找人給她娘家報信。
“你們村的書記和治保主任都去哪了,怎麽也不在場?”
“他們呀,呵呵。我們是城裏的村,村裏有的是自己蓋得門市房和樓出租。書記手裏更是有的是錢。這幾天聽說他帶着老婆孩子去南方旅遊了。治保主任好像是自己租了個門臉賣衣服,如果不是出門進貨了,估計在店裏忙着呢。看熱鬧哪有掙錢要緊。”
孫英武聽得一愣,沒想到這經濟的發展第一批影響的,竟然是基層組織建設了。
“行吧,一會我派人去找他,總得有人通知黃代玉家屬呀。你接着說吧。是怎麽發現兩個死者的。”
說起這事,汪金偉又是一副要吐的樣子。
“我這是有七八天沒見到小黃了。我這心裏就有點犯嘀咕。自從她從車間調到辦公室以後,就不用上夜班了。每天上班下班的時間都是很規律的,我不應該一點人影也看不到了呀。開始我還以爲她會不會和她談的對象出去玩了。畢竟現在天氣好,他們兩個也不是沒出去過。可是越等越不對勁,你們是沒見過那大綠豆蠅呀。都趕上小飛機了都!在我們家撞到玻璃都震呀!”
孫英武趕緊擡手制止他,“啊,那個這方面哈,倒也不必說的這麽詳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