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扯嗎?被害人光喊齊了。到底是不是這個字,是什麽意思誰也不知道。如今什麽炸了也不知道。這怎麽查?漫無目的的,這爆炸物都不好找呀!”
孫英武感覺眼前的天都黑了。
說到齊,穆松林突然問:“咱們手頭不是有一個齊嗎?報案人孟雲齊呀!”
孫英武一愣,“呃,應該是不可能。你想要是他殺的人,炸完了他走了就是了。救江地龍幹嘛。而且人家看沒有人報案,還來報案。他不來,再過幾天人死了,現場也沒了。這案子就不了了之了。他爲什麽惹這個麻煩?不合理呀。”
穆松林一聽,“也是。确實是多此一舉。那這樣還是沒啥線索呀。”
“穆哥,咱們這不是還有四個嫌疑人嗎?挨個查吧,這四個不是,就再排查其他人。我相信世界上不會再有人像江地龍那麽賤,無緣無故的害人的。”
陳果甯看着自己大蓋帽上的警徽,振作起了精神,打算開始查案了!
孫英武問:“倒是這個道理。那怎麽個順序,第一個查誰?”
陳果甯看着自己的本子想了想,“王明朝吧。老夫老妻多年,讓他給害死了,得多心疼呀。然後再查曾代元和肖季同,再走訪下江成全他家。這些離得近,一天就能走完。”
孫英武點頭,鎮定下來穩定了情緒之後,思路也上來了。
“行,就先查他。遲子,你今天去戶籍把這四個人的情況調查清楚,重點查他們的過往經曆,看看有沒有和爆炸物能扯上關系的。弄完了再去黑市上問問,最近有沒有和這四名嫌疑人類似的人買過炸藥或者雷管。大林子,一會我去二中隊給你借個人,你們去附近開石頭的石頭窩子,也去問問雷管啥的有沒有丢的。一會再麻煩于科長去趟小石村,看看小郭他們清理現場的情況。看看能不能找到雷管或者其他爆炸的留下的起爆器、撞針之類的東西。我和小陳争取今天一天走完這四家,先确定哪個嫌疑最大。大家還有沒有什麽問題?”
他安排好了以後,連着于洪昌都立刻就投入了工作。
孫英武開車到了小石村,把于洪昌放下以後,就找王明禮帶着他們去了王明朝家。
王明朝住在村東頭,和江成龍的家離得有段距離。
王明禮把他們帶到門口,就連聲找借口要走。
“孫隊長,我這上午鎮上還有個會呢。我先走了。”
陳果甯知道這種事讓他爲難,揮揮手讓他走了。
孫英武站在王明朝門口,看中那門上還殘留着的辦白事時貼的白紙,不由搖頭。
“你說那個江地龍怎麽就那麽賤呢!”
說完,他走上前敲了敲門。
過了一會就看到五十多歲臉色很是憔悴的男人出來把門打開了。
“你們是?昨天的公安?呦,這是,大壯家的大閨女吧。來查案的?”
都不用孫英武出示證件,人家就把他給認了出來。
“對,大叔。我們來找您了解點情況。”
他們這幾個村離得近,父輩們基本上都認識。
陳果甯上前和王明朝打了招呼,和孫英武兩個人就一起進了門。
“快到炕上坐着,這都十一月了,天也冷了。我給你們倒水。”
孫英武看着有些手忙腳亂的王明朝,趕緊攔着他。
“大哥,不用不用。我們問點事情就走。”
王明朝這才有些拘謹地坐下了。
“我知道你們要問什麽。我雖然恨他,每天晚上一閉上眼也想殺了那個狗東西。但是我一個農村人,我不會弄炸藥呀。開始聽說是被雷劈死的,我高興的去老伴墳上喝了一斤白酒。如今又說是被人殺的。公安同志,我求你了。這個案子别查了行嗎!江地龍,他早就該死了!”
孫英武聽他這麽說,嚴肅的說:“老大哥,我雖然很同情你,但是你這麽說可不對!誰也不能随便殺人!你先給我說說,爆炸那天晚上你在幹哪?”
王明朝老實了一輩子,被孫英武一教育立刻就蔫了。
“我在自己家睡覺。”
“都有誰能證明?”
“這我老伴沒了,兒子也都成家了。現在家裏就我和閨女鳳妮在。那天半夜下大雨,我真的沒出去。”
陳果甯看這麽問也沒個結果,便打斷了孫英武的話。
“孫隊,還是從頭問吧。大叔,你先跟我說說,和江成龍之間到底是怎麽回事吧。”
“還是我跟你們說吧!”
随着一個清亮爽利女聲在院子裏響起,一個留着齊耳短發的飒爽女孩走了進來。
“陳果甯,你還真當警察了呀。我聽江成海說的時候,還有點不信呢。”
陳果甯站起身看着眼前的姑娘,笑着說:“王鳳妮,你怎麽把頭發剪了?你不是最得意自己的大粗辮子?”
王鳳妮眼波流轉間一絲哀怨轉瞬即逝。
“還不是因爲我媽的事情,對象跟我分手了,說是什麽害怕癌症遺傳。我這一生氣就剪了!現在想想,爲了這麽個人,作踐自己真是沒必要!但是後悔也晚了,剪都剪了。對了,我知道你們來幹嘛。這事不用問我爸了,要說能殺人也是我去殺了那個狗東西!等我給你說說到底怎麽回事。”
王鳳妮拉着陳果甯在炕邊坐下。
陳果甯尤其奇怪地看着她,“你們家一直和書記關系很近,江地龍一般不惹你們的。他這次突然針對你們,難道是你們家誰得罪江地龍了?”
王鳳妮苦笑一聲,“你還跟小時候一樣聰明。這事真要說起來,是我害了我媽。江地龍這個狗東西有一次趁我回來晚了想占我便宜,還好我早就防着這個賤人了,随身帶了剪子。這狗東西被我紮了一剪子,打這這就恨上我了。也不知道他怎麽就知道了我們家的事,還特意跑去告訴了我媽。後來的事情想必你也知道了。我的脾氣你是知道的,我媽剛出事的時候,我真是恨不得要去捅死他。但是我和我爸真的都沒有殺人。因爲我現在已經冷靜了,雖然恨他,但是沒必要爲了這個垃圾搭上我自己。而且我也已經想到了解決他的辦法。”
“你想到了什麽辦法?”
陳果甯有點疑惑。
王鳳妮站起來走到自己住的西屋,拿出來一沓十六開的紙來。
“我最近在本村和周圍村都走了一下,把被這個江成龍欺負過的人都給找了一圈。這是大家的證言。我本打算帶着這個去你們公安局的。但是沒想到他就被雷劈了。原想着老天有眼,正好省事了。更沒想到你們竟然還查這事。陳果甯,你看看這些記錄,這樣的人不該死嗎?還查什麽!你當初不也是!”
王鳳妮說着,突然想起孫英武海在一旁坐着,止住了話頭。
陳果甯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從她手裏接過那堆罪狀,自己看了看又遞給了孫英武。
孫英武不知道陳果甯當初想要幹什麽,隻得低頭去看着紙上面密密麻麻的内容。
“這麽多壞事都是他一個人幹的?那嚴打的時候,怎麽沒把這個人槍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