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司當然沒指望這女帝就憑幾句話放過雲青彥和鴉一,
但她既然這樣重視甘路,顧司可以理解爲她重得是情義,那顧司提出雲青彥對她的恩德,也可能讓女帝顧及一些,在顧司沒有做出過分行爲前,不至于漠視,任屬下怠慢雲青彥。
果然女帝的眼神一凜,對左右吩咐:“保護他們安全,不要讓任何身份不明的人靠近傷害他們,吃食用度,也不可怠慢。”
她又看向顧司詢問:“你覺得這樣如何?”
顧司點點頭說:“既然如此,你有了人質,安了心,我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好了,你或者你們,到底有什麽訴求。”
或許是覺得沒顧慮了,女帝也爽快開口:“這個世界的主鬼怪不是我,是黎甘路,之所以不告訴你們,是擔心你們用暴力手段脅迫他。如你們所見,我也是鬼怪,心中或許有所不甘,但倒也沒有不甘到不能投胎,但我放不下他......”
每個昏庸無道帝王标配,都需要搭這麽一個禍亂朝綱的妖妃來填充,
似乎人們習慣了盛世用美人點綴,而亂世用美人頂罪。
可美人做錯了什麽?一個沒有權力的人真的能禍國殃民嗎?不見得吧。
如果一個國家亡了,那不應該是決策者的錯誤嗎。
顧司很早就覺得這是一件錯誤,而不合理的事。
或許也有别的人覺得不合理。
但這世上的謬論卻悲哀的不被認爲錯,真理可笑的畏懼愚民,隻因蠢貨太多。
黎久函本名黎甘路,
道路的路,很可惜,他連後宮的人都不是。隻不過是女帝從軍中帶回來的親信罷了。
女帝的錯誤在于不太講究古往今來的帝王之道,她甚至希望像對軍中粗人那般以真心換這些狡詐的狐狸們的真心。
國庫空虛,黎甘路沒有在京城置辦宅子,女帝也是想省點銀子,另外她也覺得自己這副模樣不适合傳承接代,打算在宗親中選繼承人。
她沒有禍害别人,不曾選秀,後宮自然也無人,
于是讓黎甘路找了個偏殿住下了。
或許不守規矩就是原罪吧,
他成了官員們抓到的女帝污點。
他是女帝的親信也是女帝在宮牆中唯一的倚仗。
女帝緩緩訴說:“我當了皇帝才知道,皇帝不僅僅要下決策打仗,還有很多很多的事要處理。可朝堂之上,有國公的人,有各個将軍的人,有丞相侯爺的人,獨獨沒有我能用的人。文武百官勾心鬥角陽奉陰違,我隻是空有一個皇帝的名号罷了。”
“我努力過了,但,實際上真如先生所說,我并不是當皇帝的料子,以我的能力堪堪能當個上陣殺敵的猛将罷了。”
“可百姓并不會管皇帝有沒有努力,官員貪,那是皇帝的問題,邊境不安,那也是皇帝的問題。是,确實是我的問題,但我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唯獨強硬了一次安排了小甘将軍帶人抓了幾個貪官。以爲震懾住了他們。沒幾天他便被百官揭掉了臉皮扔在我的面前,說他魅惑君主。我就不懂了,他不過是我的一個下屬,怎麽就魅惑君主了?還說是因爲他我才不選秀。可我不選秀明明是因爲自身問題。更可怕的是他們進入皇宮抓人如入無人之地。我知道他們是在警告我。”
女帝的臉上浮現了一絲迷茫,似乎直到現在都想不通這些大臣爲什麽能理直氣壯的把牛頭對在馬嘴之上,還說的冠冕堂皇。
“長期的焦慮讓我過去做藥人累積在身體中的毒素再度爆發,我也終于明白仁政,或許并不适合這個時代。”
“後來我變了,不是僅僅因爲對小甘将軍的愧疚,而是對萬民的愧疚。量力而行并不适用于做皇帝,做一個名義上的好皇帝和做一個能讓辰國未來有機會變好的暴君,我選擇了後者。我殺了那些貪污的國公王侯,殺了那些絆住我辰國前進路上的怕死之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