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青彥撐着頭看他們争論,眼看衛峰無法自證,他剛想開口,就聽見顧司出聲道:“錢,我們是花了,你就确定你門中弟子沒有拿着你種的水果下山賣嗎?不如我們賭一把,如果這水果是我們買的,你得給我們道歉。如果這水果是我們偷的,我給你磕頭認錯。不過我這個人不喜歡被人冤枉,哪怕你道了歉,我也不會接受,更不會和不信任我的人打交道,屆時我會下山告訴四海八荒的人,柏山派弟子賣的水果買不得,他們是做的仙人跳的行當。”
雲青彥的眼神光欣慰的亮起,很好,長成了,自卑怕事的小孩也能當自己嘴替了。
面對如此嚣張的顧司,李行止冷笑一聲說:“我柏山派名聲在外,他人豈會信你的诋毀!”
雲青彥起身,不甘落後的維護顧司:“普通人的話,别人确實可能不太信。”
他擡手掐訣,薄唇輕啓:“雲湧。”頃刻間,萬裏無雲的天空頓時凝聚起密布的烏雲,晴空萬裏的白晝一秒便入了暗夜,雲中電閃雷鳴,似有浩蕩的巨雷蓄勢待發。
“你說我這樣厲害的人,爲什麽要沒事誣陷你們呢?”
那一瞬李行止額頭有汗沁出,如今修行者能改變天象的寥寥無幾。
柏山派的上代掌門是一個,但也不是擡手便來。調動靈力結印都是要點時間的。
他擦了擦汗,将盤子遞還給顧司笑着說:“逗逗孩子而已,怎麽就較真了呢?小娃娃身法很快啊......想不想更進一步啊,我柏山派的修行秘籍不少,想不想看一看啊?”
看李行止抛出秘籍示好,雲青彥也沒再咄咄逼人,撤去了天空的雷雲,他朝顧司說:“還不快謝謝李掌教。”
顧司謝過李行止後,趙天明也準備好了飯食讓門中的小弟子來喊超度者們吃飯。
白知樂被這法術震撼的久久沒有回神,萬山月厲害,但說來說去也就是物理攻擊。
鬼怪厲害其實也就是在物理攻擊上變形,再加點精神攻擊。
擡手改變天象的他還是第一次見,他有點相信靠修煉可以成神仙了。
他怎麽當初就把這人當成一個隻會飛要抱顧司大腿的花瓶呢?
這家夥絕對比顧司更猛啊!
白知樂抱大腿的心思呼之欲出躍躍欲試,不就是喜歡被伺候嘛,他可以的!他現學!
本對衛峰無感的少年朝着對方翻了個白眼:哼,競争對手!
然後快速的跑向食堂搶飯。
柏山派提供的飯食并不算粗茶淡飯,有魚塊還有肉沫。
亂世中這樣的夥食算是極其豐盛了。
白知樂對着打飯弟子嚷着:“再加一勺魚,再加一勺魚。”
眼看打飯弟子并不理會,在打飯弟子厭惡的眼神中,他不顧燙,徒手抓了幾塊魚,
顧司則蹲在一旁将碗中的肉沫一點一點挑出來,将挑出來的肉沫和魚塊用筷子趕到雲青彥的碗裏。
雲青彥面上波瀾不驚,心裏美滋滋,心安理得接受着這一切。
白知樂更是沖過來把剛剛搶得魚當殷勤獻,還不忘表面吐槽實則邀功道,“這柏山派打飯的弟子也太摳門了,多給一勺菜都不肯給......”
幾個路過白知樂的弟子,聽見他的話,有些嫌惡這少年的貪婪自私,亂世有吃的就不錯了,大魚大肉的招待這人,不感恩就算了,竟然還嫌給少了。
林冉竹端着碗,晃來晃去,不知道在做什麽。
顧司奇怪的看向他。
他立刻把碗放在顧司面前說:“顧哥,我想上廁所。”
琢磨着這裏是鬼怪世界,未探索的地方保不住有危險,顧司起身道:“我跟你一起去。”
林冉竹很快找到茅廁,那茅廁還有點偏,要往果園那邊走點,
大概是爲了便于施肥。
顧司順便貢獻了點肥料。
出來後,聽見隔壁茅廁裏的林冉竹說:“哎呀,我的肚子疼,可能是涼到了,顧哥你等等我。”
顧司便走遠了點等着。
忽然他看見手裏拎着個小布包的趙天明,
左顧右盼,偷偷摸摸的模樣往後廚的方向走去。
顧司感到疑惑,柏山觀可是他自己家,他這副模樣就很奇怪,該不會是化術易容的冒牌貨吧。
雖然告示欄上沒有關于他們的通緝令,但還是不能掉以輕心。
想到這裏顧司,眉頭微蹙,悄悄跟了上去。
廚房的後面有一個穿着宗門服飾的弟子在那等候,顧司認得這個弟子,是趙天明的二師弟,叫李無涯。他沒有參與過行刺的行動。
趙天明身爲大師兄向往的卻是恣意江湖,于是宗門大小事都是這個叫李無涯的師弟處理。
李無涯接過趙天明手中遞來的布包,打開來看,裏面是一根金條,還有一塊玉佩,他驚訝的問:“大師兄你哪來的金子?”
趙天明拍拍胸脯得意道:“師兄我有的是路子。聽春風師弟說你爲了買點肉把你娘親留給你的遺物給當了,我給你贖回來了,也不知道那當鋪老闆有沒有蒙我,你看是不是這玉佩?”
李無涯拿起玉佩看了看,點着頭說:“是。”
趙天明上前勾着李無涯的背笑着說:“有什麽難處記得跟師兄說,雖然我不喜歡管這些東西,但我還是你師兄,我會幫你的。”
“師兄好厲害!”李無涯臉上是真誠崇拜的笑容。
趙天明又抓抓腦袋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我帶這麽多人回來是不是給門裏的開支增加了不少壓力?”
李無涯也微微笑着說:“沒有。大師兄喜歡與江湖豪俠交朋友,那盡管帶回來便是,柏山絕不會讓師兄在那些豪俠面前失了面子。大師兄你也餓了吧,我給你留了飯。”
夕陽之下,兩師兄弟端着飯,蹲在後廚的門檻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趙天明說江湖見聞,李無涯講門裏趣事。
比如師弟們的功課,誰誰誰不好好練功跑到溪澗摸魚,然後被來打水的師父逮了個正着。
“後來呢?”
“後來?當然是被師父喊去種地了。”
趙天明笑得明媚:“也是,師父罰人的方式就是幹活,不練功就種地嘛,反正功夫不是人人都用得上,但飯是人人都要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