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時間雲青彥似乎陷入了回憶狀态,他說他斷斷續續記起了一些失去的記憶。
顧司躺在床上,對方就坐在旁邊握着他的手特别溫柔跟他說他不記得的從前。
顧司其實已經忘記了雲青彥失憶的事,他感覺雲青彥好像沒有失憶,因爲在殘念事件中,對方信任的不是“殘念”而是自己。
他似乎對自己,還有過去的顧司,一點不陌生。
但對方要這樣說,他也沒拆穿。
每一句話顧司都認真的聽着,偶爾擡頭看着他,心頭也會突然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
雲青彥突然轉變的态度讓顧司确定,那個“殘念”說出來的話确實是過去的自己可以說出來的,自己不記得了,但靈卻将它提取了出來。
說明那些記憶本就是自己的。
如果不是冥府的孟婆湯質量太差。
自己應該沒有轉世,至少大概率不是正常流程的轉世。
所以可能恢複記憶。
雲青彥是期待自己回憶起那些的。
“我還想起......呃.......你記不記得我也給你種過一棵生了靈的銀杏樹,被你給砍了?”
雲青彥還在努力的裝恢複記憶。
他說得那些,顧司自然是不記得的,但把雲青彥送的東西砍了,自己怎麽聽上去這麽傻逼又缺德呢?
雲青彥見他沒有回應,臉上也沒有露出失望的神色,繼續耐心地說:“當初我和你住在蓬萊,不過是你偶然吃了次烤魚,就天天念叨烤魚多美味,我也不知道海魚又鹹又腥,有什麽好吃的,可你說刺少,就是愛吃。也不知道你是因爲它刺少愛吃它,還是因爲真的愛吃它。後來我捉了好多魚,天天給你烤魚吃,久了,我竟然也覺得烤魚外酥裏嫩挺好吃,就是吃的我上火,牙疼了好久。”
所以雲青彥是因爲自己想吃才學烤魚的嗎?顧司揉了揉臉忍住笑意,問:“你都吃的牙疼了,我就沒體諒你,換個東西吃嗎?”
雲青彥一臉肅穆道:“倒是體諒了,你改喝魚湯了。海魚的湯比烤魚更腥。我發現你是對的,烤魚确實好吃。後來我主動要求吃烤魚,你又說不愛吃了,你說你這人怎麽這麽善變呢?”
顧司越聽越覺得前世的自己怎麽不像個好東西,花心,善變,不識好歹,但好像又很有魅力?
所以雲青彥喜歡的,其實是那個有理想,能讓世界變得更好的自己吧。
“那你爲什麽要對我這麽縱容呢?我要是不懂事,你就教育我嘛!給我兩個大嘴巴!愛吃什麽讓我自己弄,你就準備你自己愛吃的就行了!”
聽顧司這麽說,雲青彥嘴抿成了一條線,半晌才說:“你覺得我自找的?”
顧司立刻求生欲極強的否認:“當然不是,我是說我不識擡舉!”
“這麽說倒是有些......”
“那......要不要我替我前世給你道個歉?”顧司試探道。
“道歉?”雲青彥瞥了顧司一眼,似乎對他的态度有點滿意:“我也不是那麽計較的人。那就道一道吧。”
他起身将椅子往後挪了挪,挪出一個空位,然後重新坐下。
如果沒有遇見過雲乘遙拜他爲師,顧司大概不會明白雲青彥的意思,但現下秒懂,就是要磕頭的意思!所以古人無論幹嘛就要先磕一個爲敬嗎?
現代人總喜歡大談尊嚴,可他們真的有尊嚴嗎?求而不得時,爲扛起家庭時......
自己在活着的時候除了跪,其他喪失尊嚴的事難道沒做過?比如在自己沒錯的時候對着刁難的顧客卑微道歉,祈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顧司摸了摸自己的腦瓜,其實磕一磕也不是不行。
那個時候是被迫爲生活,而現在是樂意。
不得不承認,過去自己是個漂浮着的氣球,現在被雲青彥一點一點填滿,他好像什麽都沒做,又好像什麽都做了,隻是陪伴就讓顧司看見了光,迷茫的心有了方向。不再是那個渾渾噩噩的孤魂。
這不得給他磕一個?
顧司當即撐起身子,站在地上,準備跪下之後再拜。
雲青彥又迅速彎下身子擡手托住顧司胳膊,制止了他的動作:“罷了,你不識擡舉我也喜歡。”
顧司怔了一瞬,感覺雲青彥的戀愛腦程度不亞于自己啊。
“哎,不聊了,今日還答應了李無涯看看他們柏山那些弟子的修煉情況。”
如今的雲青彥對李無涯的态度好了不少,或許是時間線太長又太閑了,大家都開始在這裏按部就班的生活。
奇怪的是林冉竹似乎和他們疏遠了,顧司已經好久沒見到他了。
聽衛峰說林冉竹天天跟在李無涯屁股後面借着柏山的秘籍修煉。李無涯也信任他,讓他幫忙打理柏山,現在都快混成柏山的副掌門了。
還有個超度者在官府和柏山的那場戰争中失去了一條腿,雲青彥給對方安了個假肢後,他就開始複健,如今已經和常人無異,也開始跟着柏山弟子修煉。畢竟武力值在鬼怪世界還是很有用的。
雲青彥一走,白知樂就鑽了進來,
“顧哥,你之前讓我查官府和柏山戰争的參與者,還真查出點東西,你猜怎麽着,那裏面也有超度者。這個世界不止我們一批超度者進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