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現在這兩人在這猛誇自己,可孟子洲隻覺得身心俱疲。等到這疲累勁緩和了不少以後,他便開始拿起碗筷大口扒飯起來,活像一個餓死鬼。
商清這個時候也在想自己今天是不是做得有些太過了。
“一開始我也覺得你是一個纨绔子弟,和别人沒什麽不一樣。但是通過這幾天的觀察,我發覺你真的是一個好孩子。孟大人能有你這樣一個兒子,他應該感到驕傲。”
商清說的這句話無疑是說進了這孟子洲的心裏。
很快商清便發現了他在擦眼淚,緊接着又是低低的抽泣聲。
顧禦也是頭一回看他哭,臉色有些錯愕。
許是一邊大口吃飯一邊哭,吃着吃着就噎着了,這孟子洲端起手邊的茶杯就大口喝水起來。等到這水喝完,這哭聲也就愈大。
見他沒有要歇下來的意思,顧禦便道:“你再哭下去,你妹妹們就都要被你給吵醒了,難道你想讓她們看見你哭的樣子?”
當然不想。
商清隻聽見哭聲逐漸轉爲抽泣聲。
見氣氛差不多時,這商清便語重心長地勸解道:“男子漢哭呢也不是丢人的事,有什麽事能哭出來那才說明是好事。你放心,今天你哭的事情我不會對任何人說,你師父也是。”
孟子洲聞聲擡眸,便聽商清繼續說道:“不管今天以後你決定怎麽做,我們也都支持你。我呢,也隻是希望你能通過這幾件事情明白一些人生道理,比方說自己該交怎樣的朋友,遇到了困難又該怎麽抉擇……”
在注意到他滿手的血泡以後,商清便将早已備好的藥膏拿了出來。
“伸手,我給你把血泡挑掉,抹了藥就不疼了。”
不知怎麽,一向傲嬌的孟子洲此時也乖乖地伸出了手來。
商清一面給他挑血泡,一面又耐心地接着說:“你未來的人生路還有很長,你自己想做一個什麽樣的人自己要想清楚,不要盲目,知道嗎?”
顧禦也是趁勢道:“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就送你回去。我看你最近這些天在這鍛煉得也差不多。不用我們怎麽說,有些道理你自己肯定也都悟透了。”
孟子洲喃喃點頭。
等到這第二天,孟子洲也特地起了個大早,他害怕自己走的時候會舍不得那三個妹妹。
等到他洗漱完來到廚房的時候,發現商清正在給他煮雞蛋。
“眼下這個時候也沒什麽好東西送你了,這一籃子雞蛋你收着。一半是清煮一半是用茶葉煨成了茶葉蛋,随便你怎麽吃都行。”
孟子洲的心裏有些感動,滿目動容道:“謝謝。”
趁着三個孩子還沒起,這顧禦和孟子洲就匆匆吃了早飯然後趕路。
等他們來到縣衙的時候已是巳時。
這孟風竹一聽說孟子洲回來了,親自出來相迎。
“爹,我知道錯了。”
孟子洲向孟風竹服了軟,而顧禦也是恭恭敬敬地朝着他行了禮:“見過孟大人。”
孟風竹朝他擺擺手,示意他不要客氣,而後審視一般的目光便定格在了孟子洲的身上:“這段時間怎麽樣,雖然看着清瘦,但看着好像比以前硬朗了不少,像個男人了。”
注意到顧禦還在這裏,沒等孟子洲回話,孟風竹又答謝道:“今天商清沒來啊,說起來這件事我也要好好謝謝你們,幫我教育教育這小子。”
顧禦垂下頭:“孟大人客氣了,令公子本就是個好孩子,隻是缺乏引導,而我們也隻是做了份内之事。”
“一起進去坐坐吧,喝喝茶?”
顧禦聞言卻是婉言相拒道:“村子裏最近事多,忙不過來,我就不多打擾了。”
孟風竹會意:“我也知道,那你先回去吧,等過了這陣子,你再回衙門也不遲。”
孟子洲一進衙門,便将手中的籃子遞給了旁邊的衙差:“送回家去。”
孟風竹掀開上面蓋着的布,打開一看是雞蛋,有些吃驚:“這些都是商清給你的嗎?”
孟子洲不以爲然:“是啊,早上她新煮的。”
“臭小子,你可知道眼下他們自己的生活有多難過?且先不說掙不掙得到錢,就算能掙得到錢,也很難買到糧食。在這樣一個情況下她卻還能給了你這麽多雞蛋,她是個實誠人。”
孟子洲聽完自己老爹說的話,忽然也就明白了商清對他的好。
這讓他很是感動。
但眼下他表示隻想回家休息,便随口應道:“你放心,我以後有機會了,一定好好地報答她。”
緊接着這孟風竹又好奇地問了一下他的近況。被問到這事的孟子洲自然是很激動,一時來勁,就将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所有事情都和他說了一通,包括自己最後是如何克服身體的疲累,幹活幹到半夜也要把活幹完的偉大事迹。
孟風竹看着他眉飛色舞地說着,心中很是寬慰。
“我原本也沒指望着你能怎麽樣的,沒想到這結果還真是讓人滿意。”
孟子洲說累了,喝了一盞茶後便起身道:“那我可以回去睡覺了吧,我這身上還疼着呢。”
他剛準備走,孟風竹接下來的話卻是直接讓他原地呆住。
“既然是這個樣子的話,那你現在就給我回去!”
他不可置信地轉過身來,隻見他老爹一副心潮澎湃的模樣,就連說話的語氣也頗爲激動:“鄉下最近動亂不安,你也可以趁着這個機會好好體察民情,幫一幫商清之餘也能增長自己的見識,這可是兩全其美的好事。”
甚至都沒等孟子洲答應,那孟風竹便喚來衙差,吩咐道:“去,現在你就帶着他去,快馬加鞭應該還能在半路碰上小趙!”
孟子洲隻覺得心拔涼拔涼:“爹,你是不是想讓我在鄉下累死?你隻要不怕下回見到我的是我的屍體,我這就去。”
孟風竹冷下臉:“臭小子,你知道你在說些什麽渾話嗎?鄉下的條件本來就是有些艱苦,再怎麽樣都不會累死你,除非是你自己想死。”
“那你要這麽說,我現在倒挺想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