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娘湊到她耳邊道:“就是那個教書先生,想不到他今天居然會親自登門拜訪。”
不是都已經拒絕他了嗎,怎麽還來?
商清雖然不解,但礙于禮貌,也還是稍微理了理頭發,這才出去。
“沈先生是嗎,你好,我就是商清,不知道你找我有什麽事?”
面前這個男子眉目明朗,儒雅清秀,的确頗有氣質,一如村長所說的那般。
沈堯先是一頓,繼而又道:“在下真是唐突了,原來你就是商姑娘。”
“倒也稱不上什麽姑娘了,我畢竟是三個孩子的娘。”
這個沈堯看上去是個聰明人,商清料想他會聽出弦外之音,故而這麽講。
沈堯果然也是赧然一笑:“真是對不起,我今天來也隻是想拜訪拜訪商姑娘。你的事情我也略有耳聞,今日一見,果真不一般。”
商清莞爾一笑道:“謝謝沈先生,不知道沈先生可還有别的什麽事,沒有的話我也就不留你了,畢竟我還要帶小孩呢。”
她故意加重了最後半句話,那沈堯自然也是頓悟。
“商姑娘的意思在下明白了,既如此,在下告辭。”
等沈堯走遠以後,聶娘不禁打趣她道:“你也是怪心狠的,再怎麽說也該請着人家來院裏坐坐,再給口茶喝不是?”
商清卻是面無表情地坐了下來:“反正都會沒結果,進來坐也沒用。”
聶娘笑:“面是見過了,不知道這位沈先生長得如何?”
商清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長得還是很不錯的。”
兩個人正在這裏說着話,那念兒抱着喜兒也正巧回來。
“娘,剛才我在路上看見了一位長得好生帥氣的叔叔!”
商清和聶娘相視一笑。
念兒将喜兒輕輕放下後又自顧自接着說:“不過我覺得還是我們家趙叔叔最帥,那個叔叔太瘦弱了,一看就保護不了人。”
沒等商清說話,這念兒忽而又道:“對了娘,剛才我抱着喜兒出去玩,無意間卻看到了幾個不認識的人,肯定不是我們村的,在那裏鬼鬼祟祟也不知道幹嘛。”
商清的臉色依舊很從容。
聶娘卻有些擔心:“念兒,你說的那幾個人,搞不好就是桃花村的。他們那些人,看我們村子過得好了,肯定絞盡腦汁想着怎麽過來偷水呢!”
商清卻是不露聲色道:“聶娘,這事原本也不難。等會我們一起去趟村長家裏,把這個情況和他說了以後呢,可以讓他組織一下,讓每家每戶都出一個人,輪班在村子裏巡邏,我相信大家都會義不容辭。”
“這還真是個好辦法!”聶娘連忙點頭答應。
大家此時都是開心的,唯獨蔣英月。
這陣子把她累得夠嗆,也難怪她坐在門邊在那哀聲哉道了。
“我這滿手的水泡啊,疼死我了!都怪這個商清,要不是她提出這個什麽破辦法,我的手至于這樣嗎?她倒是會做好人,真要自己幹活的時候就推三阻四,以爲自己是誰啊,天羅神仙嗎!”
在院子裏劈柴的顧衡并不搭理她。
蔣英月見此情狀,滿臉的苦色,接着說:“她的确是有一些能耐,但那又怎麽樣呢?這個世界上比她能耐大的人多了去了,她商清出了這個村子,那就什麽都不是了!”
“那孫大娘以前還和我說商清不好,說她壞,現在倒是和她走得近,爲了巴結人家還三天兩頭地去送東西,真是笑死我了,這樣的事情我可做不出來……”
顧衡有些聽不下去了,便停下手裏的活,喊道:“蔣英月,你能不能不要每天跟個瘋子一樣?人家商清招你惹你了?我告訴你,這一回要不是她,家裏的這些莊稼早死了,我看你來年吃什麽。”
蔣英月卻不以爲意道:“你當真以爲她是好心腸嗎,其實她這麽做就是爲了讓大家欠她人情呗,她就喜歡别人說她厲害!”
顧衡覺得這個蔣英月也已經無可救藥了。
“有些話我現在真是沒法和你說,估計和你說了你也不會懂,畢竟你的心腸就擺在這。”
顧衡撂下這話以後便不再搭理她,可蔣英月卻蹬鼻子上臉:“顧衡,你把話給我說清楚,什麽叫我的心腸就擺在這了,你不就是想說我壞?我可告訴你,我是你媳婦,我們是一家人,我是什麽人,你也就是什麽人!”
簡直是不可理喻!
正走出來的顧天成聽到自己爹娘在吵,雖然習以爲常,但他還是決定站出來爲商清說上一句公道話。
“娘,嬸嬸是個很好的人,她對我們家也很不錯。你往後就别再說她的壞話了,讓人聽見了不好。”
蔣英月有些窩火:“顧天成!”
顧天成被吓得渾身一顫,卻聽蔣英月指着他罵道:“有時候我真懷疑你是不是我蔣英月的孩子,還是說你就是那商清的兒子,不然怎麽每一次你都替她說話?”
顧天成忙解釋:“我沒有,我隻有你一個娘……我隻是,我隻是覺得嬸嬸沒做錯什麽。”
“她商清沒做錯什麽,那就是我蔣英月做錯的,是吧?”
蔣英月氣得胸口此起彼伏,努力平複了以後才又道:“顧天成,我蔣英月就沒你這個兒子!你現在就給我滾到商清家裏去,反正我看你挺想做她兒子的!”
顧天成吓得直接跪地。
顧衡有些無可奈何:“你說你和孩子置氣幹嘛!”
蔣英月見顧天成沒有要走的意思,她氣得也是手在那裏發抖,但還是指着他爺倆:“顧天成,你不走是吧,那我走!這個家我讓給你,好吧!反正我在這個家也待不下去了,沒一個聽我的話!”
顧天成想要上前去拉住她,卻被顧衡一個眼神給攔了下來。
“蔣英月,你愛走不走,這個家你愛待不待,不待就給我滾遠遠的!”
蔣英月還奢望着他們能求自己呢,一聽顧衡這麽說,掄起地上的掃帚就往顧衡身上砸:“好你個顧衡,我遲早和你沒完!”
等蔣英月走遠後,天成才唯唯諾諾地問道:“爹,娘回家了,我們怎麽辦?”
顧衡卻是冷笑,他巴不得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