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這第二天一早,盼兒吃過早飯以後便準備着要去顧衡家。
但在這之前,她也還是打算再試探一下她娘,便聽她道:“娘,我帶着喜兒去大伯父家裏玩一玩吧。現在大伯父家裏也就隻剩下他一個人,我想他肯定會孤單的。”
“喜兒還是别出去了,要去你自己去吧。”商清也是想都沒想就給拒絕了。
盼兒卻是撒嬌一般道:“娘,喜兒也有好幾天沒出去轉轉了,她一直待在家裏也不太好吧。你放心,今天有我在,一定不會出任何岔子的。”
盡管盼兒也已經把話說到了這個地步,可那商清就是不松口。
“我不想再說第二遍。”
于是盼兒沒辦法,最後也還是去找了顧衡。将這兩天的事情和顧衡說了以後,這顧衡也是有些吃驚:“要真是這樣的話,那你娘的确是奇怪。”
“所以我想讓大伯父出面,娘應該還是會聽你的話。”
顧衡也是爽快地答應了下來。
中午吃過飯後,顧衡就直接來到了商清家。
他一進院子,便看到商清正抱着喜兒在那認字。
一看到顧衡,商清也是不禁笑着和他打招呼道:“你今天怎麽有空來了?”
“我啊,是特地過來看望你的……”顧衡頓了頓,過後才又接着說,“最近村裏人說的話,我也都聽到了,我過來是想和你說,沒必要将那些話放在心上。”
“一開始我也是想找人解釋,可現在想想的确也是沒那個必要。”
商清輕描淡寫地回了一句,目光始終都落在喜兒身上。
顧衡也是觀察到了這點,看來這盼兒說的的确是不錯。
“最近生意忙嗎,我看你有時候也是早出晚歸的。”
“還好吧,你問這個做什麽,是有什麽事情嗎?”
顧衡哂笑着搖搖頭:“我現在有活就幹,沒活的話就在家裏看書,我能有什麽事。我就是看你天天那麽忙還要一直帶着喜兒,就想着過來和你商量商量。要不然就讓喜兒去我家住幾天,你也能稍微輕松一點。”
他這話才說完,便明顯感受到了商清驟變的臉色。
從笑到愀然作色也不過是瞬間的事。
“不用,我一個人帶着喜兒就夠了。”
顧衡玩笑一般道:“我這不是看你累嗎,你看你這個臉色,都比以前憔悴了不少。我知道自打喜兒出事以來,你也就不相信勞宗了,但我可比他靠譜很多,你可以信我的。”
隻見商清微蹙眉頭道:“我發現你們最近很奇怪,我想一個人帶着喜兒難道不行嗎,爲什麽都來和我說這些話?”
顧衡趕忙在那裝無辜道:“啊?是嗎?我可沒有别的什麽意思。”
“既然沒有别的什麽意思的話,那這事就到這裏。反正我是已經決定,接下來我自己一個人照顧喜兒,不用你們爲我操心。”
顧衡知道自己再往下說就要惹她起疑了,于是便也隻能作罷。
“好好好,既然你一個人能忙得過來,那我也就放心了。”
這次沒成,顧衡本想過兩天再來試試。
可是沒過三天,等他再次來到商清家的時候,商清甚至已經不讓他見喜兒了。
“喜兒在裏面睡覺。”
她說完這話以後便去了後院忙活。
顧衡真正要走的時候,那勞宗卻不知道從什麽地方竄了出來,跑到顧衡身邊後就将他一路拉了出去。
“怎麽了,勞宗?”
“其實喜兒壓根就沒睡。”
“啊?真的嗎?”顧衡有些吃驚。
勞宗也是重重點頭道:“當然是真的了,難道我還能騙你不成?我看這個商清啊是越來越神神叨叨了,我們現在根本就不能在她面前提喜兒,甚至從昨天開始,她做好了飯都是她和喜兒單獨在一起吃,我們三在一起吃,你說說這正常嗎,以前可從來沒有過的!”
顧衡忽然意識到了問題的重要性。
“商清是有點不太對勁了,這樣下去可不行。”
勞宗卻是有些無奈:“我和盼兒都懷疑她最近這個神經啊是過度的緊張了,但是我們也沒什麽辦法。好說歹說也都說了很多,但她就是油鹽不進。”
“所以這事要告訴小趙,等會我就寫封信寄過去,這個情況也還是要讓他知道。”
書信快馬加鞭送到顧禦手上的時候,也已經是好幾天後的事情。望着信上的内容,顧禦也是愁容滿面。
不過比起擔心喜兒的情況,他現在更爲擔心商清的精神狀況。
他想快些回去陪着他們,無奈京都這邊的事情遠沒有那麽容易就了結,他愣是被皇上絆住了腳,估計答應好的一月之約怕也是要黃了。
這一天晚上,勞宗也實在是有些忍不住,便直接将商清給叫到了院子裏來。
“商清,你難道沒發現你最近把喜兒看得有些太緊了嗎?再說了,我們也都是一家人,你不讓我看喜兒也就算了,不讓盼兒念兒看又是怎麽回事?商清,你以前也不是這樣的,你是不是最近有點太緊張了?要不然你好好放松放松,然後把這個問題也好好想想?”
“哥,你們不懂,我這麽做,是爲了喜兒好。她還這麽小,我怕她以後再出這樣的事情。”
勞宗卻是辯駁道:“之前顧禦還沒走的時候,喜兒不也是常常被帶出去玩?孩子磕磕碰碰很正常,這話還是你之前和我說的呢,怎麽難道你自己又給忘掉了?”
見商清有些無話可說,勞宗便趕忙繼續道:“再說了,難道我們還能害她不成?說實在話,你最近的行爲啊,讓盼兒念兒看了啊都覺得害怕。你這麽聰明,難道就沒觀察到自己的變化嗎?再這樣下去啊,我怕那兩個孩子都不要再認你做娘了。”
真的有這麽嚴重嗎?
爲什麽她自己沒這麽覺得呢?
她不過就是有些擔心喜兒罷了。
這難道還有什麽錯?
不過這勞宗後面的話說的也的确是沒錯,她最近因爲照顧喜兒,也都疏忽了自己的另外兩個孩子。說白了都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哪有不疼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