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後續生活,應該不會有什麽人給他們造成困擾了。
嘴角微微一抿,見顧衡還是一臉糾結的模樣,她随口一句,“沒什麽,這些人應該是村長媳婦叫來的。”
“村長媳婦!”聽到村長媳婦兒,顧衡瞬間不淡定了。“村長媳婦一直以來都潑辣,你怎麽讓她辦事兒的?”
“難不成是因爲你幫她妹妹接生?”
“不可能,以那個女人的性子,恐怕覺得你能到她家幫忙都是托了她的光,絕對不會對你感恩戴德的。”
顧衡和村長媳婦可是打過交道的,那女人的潑辣模樣,方圓幾十裏都沒人比得上,要想讓她幫忙,除非是踩上狗屎運。
好家夥,這顧衡看人可真準!
吃着花生米,商清笑得跟個狐狸似的,看着顧衡百思不得其解,她隻好丢下手中的筷子。
“想知道?那就跟我來吧!”
叫孩子們好好吃飯後,商清再次将顧衡帶到了之前去過的後山。
這會兒地上被挖的坑,早已經被前幾日的雨水沖刷的幹幹淨淨。
好在商清之前就打過标記,這不,拿着鋤頭轉了兩圈,就把之前挖的洞給找到了。
随着蓬松的土被挖開,一個根一樣的東西再次出現在兩人面前。
“你給我看野菜根幹什麽,難不成想要在我們院子裏種野菜?可這種野菜跟村長媳婦又有什麽關系?”
不懂商清要表達什麽,男人拿起根仔細觀察。
“這是人參的根!”
這話一出,顧衡的手瞬間一抖,那根啪的一下砸在地上。
“你你你說什麽?這是人生的根?你怕是看錯了!”
顧衡在這裏待了這麽多年,就沒聽說過這裏會産藥材。
而且人參是什麽東西,那可是上好的東西,怎麽會出現在這窮鄉僻壤。
“我也希望我看錯了,可事實确實如此。”商清說着,将一本書遞到顧衡面前。
那是一本草藥圖譜,上面所描繪的人參根系跟土裏的一模一樣。
“你還記得,我去接生那日嘛?”
“那天,村長媳婦的妹妹陷入昏迷,村長媳婦特意給她熬了藥,那藥的味道就是人參的味道。”
“人參在這個村裏有多珍貴,我相信沒人比你更了解。連藥鋪都進不到貨,村長媳婦哪來的這個東西?”
“爲了搞清楚,我特意問了藥鋪,所有藥鋪都沒有貨,再加上我了解到的後山土質情況,正好可以種人參,所以我斷定他們熬的藥就是後山采的。”
“因此,流言四起時,我特意找村長媳婦說了村長中飽私囊的事情,最後就成你現在看的這個樣子……”
“村長中飽私囊……”顧衡喃喃。
“你的意思是後山一直以來都有名貴的草藥。我們之所以沒有看見,全部是因爲村長提前帶走了?”
“可以這樣說。這後山一直以來都是村長在管,山上有什麽,相信他比任何人都了解。”
“隻能說現在我們看到的東西,都是他想讓我們看到的。”
蹲在地上的顧衡死死地瞪着土中的根,雙眼通紅。
突然他像是發飙的野獸一樣,拿着根就往前面闖去。
男人大步流星,氣勢如虹。
感覺氣氛不對,商清趕忙沖上去,雙手橫在顧衡面前,“你幹什麽?”
“我要去揭發他!”橫眉如鷹,顧衡捏着根,怒氣沖沖。
“這些年我們村民過着什麽日子,饑不果腹的日子,天天就盼着這後山出個好東西,可現在才知道,好東西都被他一人吞了。”
“他們倒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我們呢,就活該,生活在他的施舍之下嗎?”
是啊,吃嗟來之食,就是在接受施舍,可這施舍本就不該出現!
商清明白顧衡在氣什麽,更理解他要揭發村長醜惡嘴臉的舉動,奈何她卻隻能擋在顧衡面前,寸步不動。
“商清,讓開!”
“不讓!”
毫不猶豫地盯着顧衡,那一刻,商清看到了男人眼底的狠意。
雙手搭在男人胳膊上商清狠狠的穩着他,“顧衡,你冷靜一點,我知道,你現在很生氣,很想爲你和村民讨公道,但現在還不行。”
“我們現在都生活在村長的威懾下,如果跟他反目成仇,我們絕對沒有好日子過。”
“更何況,你馬上就要科舉了,學習上還有很多艱難險阻,你沒有那麽多的時間與村長做鬥争。”
“所以,與其現在揭發,倒不如沉下心來穩一穩,等到我們離開那時,再把這件事情給說出來。”
“到那個時候,村長的所作所爲必将引起衆憤,而那時,無論村子發生什麽事情,都會與我們無關。”
“置身事外,這是最好的辦法!”
使勁捏起的拳頭青筋暴露,在商清溫柔的聲音中,顧衡的手慢慢松開,那因爲怒氣而充血的眼也慢慢的平靜下來。
“你所說可是真的?”
“自然,難不成我還把你當三歲孩童哄?”
聽到這兒,顧衡總算憋不住笑了出來。
看着憨厚的笑容再次浮現在顧衡臉上,商清懸着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行了,顧衡,我知道你心裏有怨恨,可我又何嘗不是?”
“更何況之前我還受過村長媳婦的欺負,我對他們的恨不比你少。隻不過一切要以大局爲重!忍一忍好嗎?”
小不忍則亂大謀。
顧衡明白這個道理,更何況他之前還見過顧禦。
顧禦爲了以後的生活,舍得放下孩子,放下媳婦,一個人孤軍奮戰,而如今隻不過是讓他放下一些憤恨而已,又何嘗不可?
相比起自己,他突然佩服起面前的這個女人。
似乎不管遇到什麽事情,這個女人都能處理的穩穩當當,不像他隻會跟個傻小子一樣,到處亂撞。
心裏像是作下了放棄的決定一樣,顧衡鄭重其事的朝着商清點了點頭。
直到情緒豁然開朗時,兩人終于回到了院内。
這會兒,三個孩子已經把桌上的飯菜席卷一空,困倦的他們早已毫無顧忌的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呼噜聲夾雜着蟲叫,一聲接着一聲,顧衡看着孩子無憂無慮的模樣,忍不住的笑出了聲。
是啊,平靜的生活才剛剛走向正軌,爲何要讓别人的是非侵入自己的安甯?
無論是外面的流言,還是村長的是非,對他們而言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讓自己的家人永遠生活在無憂無慮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