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振山在一旁擺了擺手,笑着打圓場:“洛書,别提什麽偉大,咱們就是分工不同,各守一方天地罷了。”
正說着,藍芷忽然看見角落裏的風輕雨,眼睛一亮,快步走了過去。
風晴雨穿着件黑色西裝套裙,正低頭翻看文件,聞言擡頭笑了:“藍芷阿姨。”
“風姑娘,可算見到你了。”
藍芷握住她的手,語氣裏滿是感激,“我們實驗室那套新設備,聽說都是你帶人設計安裝的,太現代化了!
我代表團隊裏的所有人謝謝你。”
風晴雨連忙擺手:“阿姨快别這麽說,都是分内工作,能幫上忙就好。”
這時,李清風和王晶晶相攜走了進來。
王晶晶穿着條淺紫色的連衣裙,外面罩着件同色系的開衫,右手輕輕挽着李清風的胳膊,依偎在他身側。
她走路時腳步稍顯緩慢,裙擺掃過地闆的動作也比平時輕些,大多數人正忙着打招呼,沒太留意,隻有歐陽朵朵眼尖,見她耳根泛着不正常的紅暈,眼神也是比往常羞怯,瞧瞧湊到諸葛玲珑耳邊嘀咕:“姐,你看晶晶姐,是不是有點不一樣?”
風晴雨擡眼一掃,立刻明白了什麽?
沖李清風揚了揚下巴,眼底帶着促狹的笑意:“清風,行啊你。”
諸葛玲珑也看出來了,捂着嘴笑:“哎呀,我們清風這是長大了。”
王晶晶被說得臉頰發燙,往李清風身後縮了縮,李清風隻好笑着打岔:“快入座吧,飯菜該涼了。”
客廳中央的長桌之上已經擺滿了菜肴,紅燒肘子泛着油亮的光澤,清蒸魚的盤子裏還飄着蔥絲的清香,連盛着涼拌菜的白瓷碗都透着精緻。
衆人陸續落座,歐陽婉秋拉着李豔梅的手,語氣熱絡:“豔梅,咱們通過蘭芷也算是熟了,晶晶和清風的婚事,得抓緊定下來。
我和他師傅都找人算過,正月十六是好日子,你們這邊也找人看看?”
王可夫剛夾了一筷子菜,聞言立刻放下筷子:“算啥算?
你們定的日子肯定錯不了,就正月十六!”
他頓了頓,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們這兩天正着急給孩子們找房子呢……”
“房子早準備好了。”
陳洛書在一旁接話,指了指朱飛揚,“他幹媽送了套别墅,就在後面的别墅區,家具家電都齊了,拎包就能住。”
衆人七嘴八舌地應和着,高一山端起茶杯,對着王可夫夫婦倆舉了舉:“王伯父,王伯母,此刻我以師傅的名義給你們保證,清風這孩子别看悶,對晶晶的心是真的,以後準保疼人,你們放心。”
李清風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各位長輩,我的事……陳叔、歐陽阿姨還有師哥們說了算就行。”
“你這小子,倒會推幹淨。”
朱飛揚在旁邊笑罵,“這可是你結婚啊,自己不上心?”
一句話逗得滿桌人都笑了起來,王晶晶的臉更紅了,卻悄悄握緊了李清風的手,眼底的笑意像浸了蜜似的,甜得快要溢出來。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别墅裏的笑聲卻越來越暖。
長桌上的菜肴冒着熱氣,酒杯碰撞的聲音清脆悅耳,把兩家人的期盼與祝福,都融在了這熱熱鬧鬧的煙火氣裏——原來最好的日子,就是這樣一大家人圍坐在一起,把瑣碎的心事說給懂的人聽,把未來的日子,在笑聲裏輕輕敲定。
關振山端起酒杯時,杯沿的水珠順着杯壁滑落,在紅木桌面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他的指節因常年握筆而有些粗糙,卻穩穩地托着酒杯,目光掃過席間衆人——陳洛書的坐姿沉穩如松,王可夫手裏的酒杯微微晃動,高一山和趙長龍正側耳傾聽,李清風與王晶晶相視而笑,朱飛揚則忙着給長輩添酒。
“洛書、可夫、高書記、趙中将,還有清風、飛揚,”關振山的聲音帶着些微的沙啞,卻字字清晰。
“今天能聚在這裏喝酒,是天大的緣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裏,仿佛又看見幾個月前實驗室的燈火,“那時候我被困在鷹國,隔着萬裏重洋,真沒想到能有今天,和家人圍坐在一起喝杯熱酒。”
他擡手示意,杯中的白酒晃出細碎的漣漪:“首先得謝飛揚和清風這兩個年輕人,優秀得讓我們這些老一輩都覺得汗顔。
今天借着清風和晶晶的喜事,我先幹爲敬。”
說罷,他仰頭飲盡,在喉結滾動的瞬間,鬓角的白發在燈光下泛着銀光。
放下酒杯時,他看向歐陽婉秋,語氣鄭重:“以我和可夫、豔梅、藍芷這個人的情誼——那是從生死裏趟出來的交情,孩子們的婚事,我們全聽晚秋的。”
這話像塊投入湖心的石頭,瞬間定了調子。
誰都明白,關振山這話最合時宜——李清風那邊,有陳洛書夫婦做主,高一山代表着圓慧大師,而王家與關家是世交,他一句話,便替王可夫夫婦表了态。
陳洛書擡手拍了拍他的胳膊,眼底的笑意裏藏着感激,高一山也跟着點頭,杯中的茶水輕輕晃。
一杯酒下肚,王可夫也立刻端起酒杯,手指因激動而有些發顫。
他平日裏不常喝酒,此刻卻仰頭喝了一大口,酒液順着嘴角流下,他用袖口蹭了蹭,聲音帶着哽咽:“陳首長、關哥、高書記、趙中将、飛揚、清風……今天能和各位同席,是我這輩子修來的福分。”
他看向關振山,眼眶泛紅:“就像關哥說的,真沒想到我們還有團聚的一天。”
轉頭時,他的目光落在李清風和王晶晶身上,忽然笑了,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今天在這裏,我鄭重說一句,清風和晶晶的婚事,我們做父母的,隻有祝福。”
他頓了頓,語氣裏滿是爲人父母的柔軟,“送去的是永遠的盼頭,盼他們日子過得比蜜甜。
孩子們的事,讓他們自己定,我和豔梅絕不摻和。
往後需要我們做什麽,哪怕是摘星星摘月亮,我們這兩個老的,也全力以赴。”
“幹了!”
王可夫舉杯的手又穩了些,與衆人的酒杯輕輕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李清風連忙起身,扶着王可夫的胳膊:“伯父,您少喝點。”
王可夫拍開他的手,笑得開懷:“今天高興,得多喝幾杯!”
李豔梅在一旁悄悄抹了抹眼角,藍芷遞過一張紙巾,兩人相視一笑,眼底的情緒複雜——有對過往的感慨,有對當下的珍惜,更有對孩子們的期盼。
歐陽晚秋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既然大家都信得過我,那我就替孩子們做主了。”
她看向李清風和王晶晶,眼裏的笑意溫柔如水,“婚期就定在正月十六,圓慧大師那邊已經應了,到時候由他主持儀式,保準讓孩子們風風光光的。”
“好!”趙成龍率先鼓掌,掌心相擊的聲音在客廳裏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