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飛揚忙着給衆人添酒,酒壺碰撞杯沿的聲響、筷子夾菜的輕響、晚輩們的笑語之聲,混在一起,像支熱鬧的曲子。
李清風握緊王晶晶的手,她的指尖有些涼,卻帶着堅定的力道,兩人望着彼此,眼裏都映着燭光,亮得像落滿了星星。
窗外的風不知何時停了,月光透過窗棂灑進來,在地闆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酒過三巡,杯盤狼藉間,沒人再提過往的坎坷,隻說着正月十六的喜事——該請哪些親友,該備哪些嫁妝,該在别墅的院子裏擺多少桌宴席。
這些瑣碎的念叨裏,藏着最踏實的幸福,仿佛正月十六的暖陽,已經提前照進了每個人的心裏。
就這樣,在杯盞交錯的暖意裏,李清風與王晶晶的婚期,就像一顆穩穩落地的種子,在衆人的祝福裏,紮下了幸福的根。
朱飛揚望着李清風和王晶晶依偎在一起的身影,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眼底漾開真切的暖意。
他想起李清風小時候總像條小尾巴似的跟在自己身後,穿着洗得發白的粗布練功服,跑起來時褲腳掃過青石闆,發出“沙沙”的聲響。
十八歲那年他離開老宅去上大學,李清風站在門口的老槐樹下,攥着衣角小聲問“師哥什麽時候回來”,那模樣至今清晰如昨。
後來這小子穿上軍裝,走進國家最神秘的部門,眉眼間多了幾分剛毅,卻總在見到自己時,眼裏泛起少年般的依賴。
“這小子總算安穩了。”
朱飛揚在心裏念叨着,唇角不自覺地上揚。
他太清楚,李清風是那種能把後背全然托付的人——當年在邊境執行任務,兩人背靠背蹲在雪地裏,聽着遠處的狼嚎,李清風隻說了句“師哥你睡會兒,我盯着”,那聲音裏的笃定,讓他至今想起都心頭發燙。
如今這師弟找到了歸宿,他心裏懸着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小師弟,放寬心。”
諸葛玲珑走過來,擡手拍了拍李清風的肩膀,她指尖的玉镯輕輕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婚禮的事師姐都給你辦妥了。”
她從手包裏掏出張燙金的日程表,遞過去時,指甲上的酒紅甲油泛着光澤,“酒店就定在遠洋集團二樓宴會廳,按西餐模式來,餐台會擺上晶晶喜歡的白玫瑰,燭台用威尼斯水晶的,夜裏亮起來像星星落在桌上。”
李清風剛要開口道謝,諸葛玲珑又笑着補充:“婚車找了李黎的‘小懶貓’車隊,清一色的勞斯萊斯幻影,車頭擺着鎏金的天鵝花束,車牌都是連号的,開出去絕對體面。”
她頓了頓,掰着手指細數,“咱們兄弟集團的高端商務車調了三十台,加起來正好四十輛車隊,黑色的車身配着紅綢帶,從遠洋别墅排到酒店,夠氣派吧?”
王晶晶聽得眼睛發亮,手指無意識地絞着裙擺:“那同事朋友……”
“盡管請!”
諸葛玲珑打斷她,語氣爽快,“不管是你的同事,還是清風的戰友,哪怕是遠房親戚,咱們都派車接送。”
她擡手指了指窗外的遠洋大廈,“集團十樓到十二樓的賓館全空出來了,房間裏的被褥都是新換的長絨棉,衛浴用的是漢斯格雅的恒溫花灑,保證親朋好友住得舒坦。”
衆人聽着,都忍不住贊歎。趙長龍在一旁打趣:“玲珑這安排,比辦皇家婚禮還周到!”
高一山也點頭:“連住宿都包了,虧你們想得這麽細。”
李清風攥着那張日程表,指尖觸到紙頁上凸起的花紋,忽然覺得眼眶發燙——日程表的右下角,諸葛玲珑用娟秀的字迹寫着“有師姐在,别慌”,那六個字,像團暖烘烘的火,把所有瑣碎的擔憂都烤得煙消雲散。
王晶晶靠在他耳邊輕聲說:“師哥師姐對咱們真好。”
李清風嗯了一聲,望着諸葛玲珑和朱飛揚忙碌的身影,忽然懂了——有些情誼從不需要言說,就像這四十輛婚車,這三層賓館,這滿桌的白玫瑰,都藏着最實在的疼惜。
窗外的月光漫進來,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仿佛連時光都在爲這對新人,放慢了腳步。
宴會的喧嚣終究被夜色吞沒,指針悄然滑過午夜十二點,城市的霓虹在柏油路上暈開朦胧的光斑。
關家三口謝絕了後續的閑談,坐上等候已久的轎車,朝着關家老宅的方向駛去,車輪碾過寂靜的街道,隻留下淡淡的引擎聲在夜色中消散。而另一邊,王可夫與李豔梅夫婦,則應李清風和王晶晶的邀約,一同前往小兩口的遠揚别墅外圍的别墅群——一來是想親眼看看孩子們精心布置的新房,二來也是借着這良辰美景,多些家人間的溫情交流。
車子駛入别墅區,路燈沿着綠植掩映的小徑依次鋪開,将夜空襯得愈發靜谧。
當王可夫夫婦跟着李清風二人走進别墅時,不由得眼前一亮。這裏沒有刻意堆砌的奢華,卻處處透着精心打磨的質感:淺色系的牆面搭配原木家具,線條利落而溫潤,落地窗外的庭院綠植隐約可見,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草木香與新家居的清新氣息。
别墅共三層,每一處空間都規劃得恰到好處,一樓的公共區域開闊通透,二樓的卧室靜谧雅緻,三樓則是兼具書房與休閑功能的閣樓,整體格調大氣而不失溫度。
李清風笑着将嶽父母引至一樓的主卧:“爸,媽,今晚你們就住這兒,被褥都是全新曬過的,帶着太陽的味道。”
王晶晶早已提前将幹淨的睡衣放在床頭,一套是适合李豔梅的棉質碎花款,一套是貼合王可夫身形的寬松居家服,細節處滿是貼心。
李豔梅撫摸着柔軟的被褥,眼中滿是欣慰:“你們倆有心了,這房子布置得真舒服。”
安置好嶽父母,李清風與王晶晶并肩走上二樓的卧室。
白日裏,他們雖未正式登記,卻已在親友的見證下完成了儀式,此刻的房間,便是他們真正的洞房。
空氣中還殘留着淡淡的香薰味,柔和的暖光從床頭燈灑下,映得房間愈發溫馨。
兩人都喝了些酒,臉頰泛着微紅,眼神中帶着幾分羞澀與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