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永年的話還沒說完,胡經理就走了過來,猛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大聲說道:“林永年,你在幹什麽呢?還不趕緊給師傅加滿油!”
林永年被吓了一跳,慌忙低下頭,繼續給我加油,我注意到他的手一直微微顫抖着,顯然是受到了驚吓。
加完油後,我付了錢,準備離開,胡經理也回到便利店去了。
就在我發動車子的時候,林永年突然跑了過來,用力地拍打着我的車窗。
我心中一驚,搖下車窗,問道:“怎麽了?”
林永年喘着粗氣,神情緊張地看了看四周,然後壓低聲音說道:“師傅,你能不能帶我走?”
他的語氣急促,眼神中充滿了恐懼,這讓我更加确定,這個加油站一定隐藏着什麽秘密。
我納悶地問道:“深更半夜的,你讓我帶你去哪裏?你不怕我是壞人,我還害怕你是壞人呢。”
林永年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定胡經理沒注意我們,才又低聲說道:“師傅,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你看到了什麽?”我追問道。
林永年深吸了一口氣,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他顫抖着聲音說道:“我看到了……鬼……”
我心中一驚,難道這個加油站真的鬧鬼?
還沒等我開口詢問,林永年一把抓住我放在車窗上的手。
他的手冰涼刺骨,像是剛從冰窖裏拿出來的一樣,他用一種近乎哀求的語氣說道:“師傅,你一定要相信我,這個加油站……這個加油站……”
林永年咽了口唾沫,眼神驚恐,繼續結結巴巴地說道:“我看到了……鬼!這個加油站被詛咒了,每到深夜就會有邪祟出沒!”
我心頭一震,一股寒意順着他的手迅速傳遍全身。
加油站鬧鬼?很厲害的鬼嗎?
我的心中竟然莫名奇妙地激動起來,如果是普通的鬼,說不定我可以幫他們捉了呢。
但如果是之前碰到的那種公路迷霧裏的惡鬼呢?
那我可沒把握。
我穩了穩心神,盡量讓自己保持冷靜,安慰他道:“你别怕,慢慢說,到底怎麽回事?”
林永年哆哆嗦嗦地開口了:“我剛來加油站工作不久,有一天晚上值夜班,親眼看到一個身穿白衣的長發女人在加油站裏遊蕩,嘴裏還發出凄厲的哭聲,吓得我魂飛魄散。”
“我當時以爲是自己眼花了,可是第二天聽老員工說,這個加油站以前死過人,鬧鬼鬧得很兇,很多人都看到過那個白衣女人。”
我之前見過了不少鬼,還真沒見到過白衣女鬼呢,心裏的好奇心更重了。
“你是說,你也親眼看到了那個白衣女人?”我向林永年确認道,“那女鬼漂亮嗎?”
林永年膽怯的目光突然就變成了憤怒,提高了聲音道:“你不相信我的話是嗎?我給你說的是,我看到了鬼,一個女鬼。”
“你确定那是一個女鬼,而不是一個女人?”我換了一副嚴肅的口吻繼續向她确認。
“不……不,我沒看到那個女人,”林永年慌忙搖頭,又恢複了極其害怕的表情,“但我看到了其他的東西……”
唉,這家夥肯定被吓傻了,說話竟然開始自相矛盾了,一會兒說看到了白衣女鬼,一會兒又說沒看到。
但我沒有給他指出來,而是重重地點了點頭,鼓勵他繼續說下去。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我看到了……胡經理,他半夜三更不睡覺,在加油站後面挖坑,一邊挖還一邊念念有詞,像是在做法事一樣!”
我心中一動,難道說,加油站鬧鬼和胡經理有關?
我好奇地接着問道:“你看到他挖坑了?他爲什麽要挖坑?”
“我……我也不知道,”林永年眼神閃爍,“我聽老員工說,胡經理爲了節省成本,想在加油站後面挖個地下室,結果挖出了一個古墓,從那以後,加油站就開始鬧鬼了……”
古墓?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難道說,胡經理挖出的古墓裏,有什麽不幹淨的東西被釋放出來了?
我正想再問些什麽,突然,林永年猛地一把捂住我的嘴。
他驚恐地小聲說道:“别……别出聲,他……他們來了……”
林永年帶着汽油味的粗糙手掌緊緊捂住我的嘴巴,讓我想要幹嘔。
但他驚恐的眼神像是在告訴我,危險正一步步逼近,我不得不忍住了嘔吐的沖動。
我屏住呼吸,順着他的目光緩緩轉頭看過去。
昏暗的燈光下,胡經理帶着幾個五大三粗的員工正朝我們走來。
他們手裏拿着鐵棍和扳手,面目猙獰,像極了電影裏黑澀會的打手。
我頓時明白過來,胡經理一定是認爲林永年把加油站的秘密告訴了我,要來教訓他,或者連我一起教訓了。
隻是,在這麽短的時間裏,他從哪裏叫來的這麽多人呢,難不成這裏還有員工宿舍?
應該是有的,林永年應該也是住宿舍的,而且家是外地的。
否則他接連幾次看到鬼後,早就應該下班回家後不再回來了。
“師傅,你怎麽還沒走?”胡經理皮笑肉不笑地走到我面前,眼神裏透着一股寒意。
“我的車出了點問題,正在修。”我故作鎮定地回答,從車門洞裏拿出一把扳手,擡手晃了晃道。
那把扳手常年放在車門洞裏,本來就是當做防身用的,這次可能要派上用場了。
“是嗎?”胡經理顯然不信我的話,他斜眼看了看我車邊的林永年,“林永年,你跟師傅說了什麽?”
林永年吓得臉色慘白,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
“胡經理,你别爲難他,他什麽也沒說。”我有種想要保護這個年輕人的沖動,“是我讓他過來幫忙修車的。”
“哼,我勸你最好别多管閑事!”胡經理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不管林永年說了什麽,這裏的事,你最好當做什麽都不知道,否則……”
他故意拉長了聲音,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我意識到,如果加油站鬧鬼的事情傳出去,我和林永年都将會遭到胡經理的黑手。
若是我幫他把邪祟問題解決了呢?是不是皆大歡喜?
而我也絕不會卑賤到主動向威脅我的人奴顔婢膝。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直視着胡經理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否則怎樣?難道你想殺人滅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