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夫君柴玉晖,是這十裏八鄉有名的恩愛夫妻……”孟婉穎的聲音帶着一絲顫抖,開始了她的講述。
我耐着性子聽着,時不時點頭附和,心裏卻盤算着怎麽才能拿到那支銀钗。
孟婉穎的故事,像是一曲哀婉的歌謠,在我耳邊回蕩。
她是彩虹村村花,而柴玉晖則是村裏唯一的教書先生,兩人郎才女貌,情投意合。
可就在他們大喜的日子,悲劇發生了。
村長兒子姜秀中垂涎孟婉穎的美色,竟在新房裏欲行不軌。
柴玉晖拼死護妻,失手殺死了姜秀中。
“我夫君他……也是被逼無奈啊……”孟婉穎說到這裏,已經是泣不成聲。
我雖然同情她的遭遇,但我的目的是想要她頭上的銀钗,便虛情假意地安慰了她幾句。
“村長喪子,悲憤交加,煽動村民将我夫君亂棍打死……我……我也随夫君而去了……”孟婉穎的聲音越來越低,仿佛一縷即将消散的輕煙。
我聽得入神,仿佛親眼目睹了那場人間慘劇。
“可恨村裏人說我們還沒入洞房,死後也不讓我們合葬,硬生生把我們埋在了不同的地方……”孟婉穎說到這裏,語氣裏充滿了怨恨。
我心中一動,看來這才是她不願意投胎轉世的原因。
“我可憐的夫君,他被封印在村裏的祠堂裏,飽受折磨,而我卻無能爲力……”孟婉穎說着說着,竟然伏地痛哭起來。
“你别哭啊!”我不知道該怎麽安慰這個可憐的新娘子冤魂,竟然忘記了我來此處找銀钗的目的。
她傷心地哭了一會兒,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淚眼婆娑地望着我道:“對了,你怎麽會跌落到這洞穴裏來了呢?”
我總不能說是想來取她的銀钗,封印他丈夫的魂靈的吧,于是便撒謊道:“我來山上采草藥迷了路,不知不覺就到了夜裏,不小心跌落下來。”
“哦,怎麽這麽不小心,你家人找不到你,該多傷心難過啊。”孟婉穎擦了擦眼淚,同情地看着我道。
“是啊,我女朋友還等着我回去成親呢。”我的謊話張口就來,我知道這是一個善良的女鬼,我必須獲取她的共情。
我歎了一口氣,接着胡說八道道:“我們來彩虹村旅遊,可我女朋友在祠堂旁邊受了驚吓,所以來采草藥給她壓壓驚。”
“采草藥壓驚?”孟婉穎皺起眉頭疑惑地問道,“她受了什麽驚吓?”
我想了一會兒才冒險回答道:“可能是受了一個鬼魂的驚吓,她說有一個很好看的男人突然出現在她的面前,仔細看了她一眼,搖頭說不是後,又突然不見了。”
孟婉穎的眼裏突然亮了亮,歎息一聲說道:“她看到的應該就是我的丈夫柴玉晖,難道他的封印解除了?他可能是在尋找我吧?”
聽孟婉穎這麽說,我心裏一喜,急忙又說道:“聽一個道士說,隻要找到一個刻着“穎”字的銀钗,就能重新封印他!”
“别,别......”孟婉穎急忙捂住了頭上的銀钗,“求求你們不要再封印他了,隻要他找到了我,我們就一起去投胎,再也不在人家吓唬人。”
“真的嗎?”我盯着她清亮幹淨的眼睛,猶豫着問道:“那你能保證你丈夫的魂靈能聽你的話嗎?畢竟他殺過好幾個人。”
見孟婉穎的表情有些生氣,我急忙補充道:“盡管是别人欺人太甚,盡管他不是故意的,但失手殺人也是殺人。”
“我的話他絕對會聽。”沉默了一會兒,孟婉穎語氣堅定地說道,如果他真不聽我的話,我就把銀钗給你,重新把他封印了。”
“那我該怎麽做,才能讓你們夫妻順利投胎?”我心動了,畢竟重新封印他丈夫的魂靈也有風險,萬一封印過程中惹惱了他,後果不堪設想。
見我答應,夢晚晴的眼睛變得神采奕奕,臉上也紅撲撲的,“隻要把我們兩個的遺骨合葬在一起即可。”
“還有其它要求嗎?”我怕孟婉穎食言,屆時會提出其它的要求而毀約。
“記住,一定要在有月亮的夜晚将我們合葬。”孟婉穎再三叮囑道。
我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天快亮了,你趕緊回去吧,否則你女朋友會擔心壞的。”孟婉穎催促道。
我看到外面的洞口已經亮堂堂的了,便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轉身朝洞穴外走去。
“你,你相信我的話嗎?要不我先把銀钗給你,以示誠意。”孟婉穎突然有叫住了我,手中攥着原來在她頭上的那枚銀钗。
我停下腳步,轉過身,看着她,緩緩說道:“我相信你的善良,也相信你說的話。”
不知道爲什麽,我竟然沒去伸手去拿她手中的那枚銀钗。
我走出洞穴,爬出洞口,回頭望了一眼,孟婉穎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晨風吹過,帶來一陣陣涼意,也讓我清醒了幾分。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似乎答應了一個不得了的請求,也錯過了拿那枚刻着“穎”字銀钗的機會。
我歎了口氣,心裏暗暗做了一個決定。
不管怎麽樣,既然答應了孟婉穎,我還是得履行自己得承諾。
我拖着疲憊的身體,懷着忐忑的心情回到了李村長的家。
錢立峰看到我的身影就大聲罵道:“你這個混賬小子,怎麽又半夜自己出去了,咋不和我們說一聲,讓我們擔心死了。”
“安全回來了就好。”李村長上上下下打量着我,看到我渾身的泥土,又擔心起來,“是不是又摔跤了,傷着哪裏沒有?要不要我再把劉宏飛叫來?”
“我沒事,沒事,就是鑽了一個山洞而已。”我輕描淡寫地說道。
“沒受傷就好。”李村長放心地舒了一口氣。
“有什麽收獲嗎?”錢立峰見我沒事,立刻又着急地問道,“有銀钗的消息嗎?”
于是我将昨晚遇到孟婉穎,以及她托付我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大家。
當然,關于銀钗的事情,我自然是隻字未提。
大家聽完我的講述,都眉頭緊鎖,沉默不語。
“李村長,您看這事……”我小心翼翼地問道。
“就怕到時候,他們兩個不投胎了,繼續在陽間作怪。”錢立峰立刻反對道,“不肯投胎的鬼哪有什麽好鬼啊。”
“是啊,立峰說的對,那些可憐的怨鬼到後來也大都變成了惡鬼厲鬼,危害人家。”趙德清也埋怨我道,“你就不該輕易答應一個鬼的要求。”
李村長也歎了口氣,說道:“唉,彩虹村确實流傳着關于柴玉晖和孟婉穎的傳說,隻是年歲久遠,産生了好多版本而已。”
“最經典的版本是,柴玉晖和孟婉穎死後,他們的冤魂因爲怨氣太重,經常去騷擾村裏的村民,吓唬村裏的孩子。”
“村民們不堪其擾,便請來了一位道士,将柴玉晖的魂魄封印在了祠堂裏,而孟婉穎自己一個鬼魂不敢再去村裏,但她對柴玉晖日思夜想,備受煎熬。”
聽完李村長講的故事,我沉默了,也覺得自己有點太沖動了,人怎麽能輕易相信一隻鬼呢。
“小陳啊,我知道你心地善良,但村民們不會答應給他們合葬的,這事你還是别管了。”李村長見我不說話,繼續勸慰道。
我搖了搖頭,說道:“村長,我知道這事有風險,但我已經答應了孟婉穎,就一定會做到。再說,柴玉晖和孟婉穎也是可憐人,生前被逼無奈才殺了人,死後還要受盡折磨,萬一給他們合葬了而不去投胎,我們還可以繼續封印他們啊。”
李村長見我說的有道理,勉強不再反對:“好吧,既然你執意如此,我也不攔着。不過,你一定要小心行事,千萬别出什麽意外。”
我點了點頭,說道:“村長,您放心,我知道該怎麽做。”
我心中已經有了主意,那就是先去尋找柴玉晖被埋葬在了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