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粥回房補了一會覺後,我借口到外面溜達溜達,便悄悄繞到了祠堂後面。
祠堂後面有一棵粗壯的大槐樹,樹冠遮天蔽日,樹根粗壯虬結,像是守護神一樣守護着祠堂。
樹下有一塊空地,雜草叢生,隐約能看到一個土堆的形狀,這應該就是孟婉穎提起的柴玉晖的墳墓了。
我撥開雜草,仔細查看了一下,墳墓很簡陋,隻有一塊石碑,上面刻着“柴玉晖之墓”五個字,字迹模糊不清,像是被風雨侵蝕了很久。
我歎了口氣,心裏五味雜陳。柴玉晖和孟婉穎這對苦命鴛鴦,生前被逼無奈殺了人,死後還要遭受分離之苦,真是可憐可歎。
回到李村長家,我把找到柴玉晖墳墓的情況告訴了他。
李村長還是有點擔心村民們會反對将柴玉晖和孟婉穎合葬,畢竟這在農村可是大事,一個處理不好就會引起軒然大.波。
爲了穩妥起見,李村長臨時召開了一次村民代表大會,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了一遍。
我心裏忐忑不安,希望多數人同意将柴玉晖和孟婉穎合葬。
而讓我意外的是,幾乎所有村民代表都舉起了手。
“看來大家都很同情這對苦命鴛鴦啊。”李村長笑着說,“既然如此,那就這麽定了,今天夜裏我們就把柴玉晖的墳墓遷進孟婉穎的墳墓裏。”
當天晚上,月亮格外明亮,村民們自發地來到了大槐樹下,準備挖掘柴玉晖的遺骨。
簡單地進行了祭拜之後,大家就揮動鐵鍬,開始挖了起來。
人多膽量大,雖然是在挖墳,卻大人喊小孩跑,祠堂後面不大的空地上一時間熱鬧非凡。
突然,一陣冷風吹過,我感到後背一陣發涼,原本熱火朝天的挖墳現場,也突然變得鴉雀無聲。
我疑惑地回頭,卻看到村民們一個個臉色蒼白,驚恐地往後退去。
“怎麽了?”我低聲問道,心裏隐隐升起一股不安。
站在我旁邊的一個村民哆哆嗦嗦地指着大槐樹,聲音顫抖地說:“鬼,鬼啊!”
我順着他的目光看去,隻見一個高大的身影緊貼大槐樹站着。
隐約能看到他身穿粗布麻衣,手裏提着一把明晃晃的長刀,滿臉怒氣盯着我們。
良久他才憤怒地咆哮道:“我看誰敢動我的墳墓!”
他揮舞着長刀,刀鋒劃過夜空,帶起一陣陰風,吹得樹葉沙沙作響,更增添了幾分恐怖的氣氛。
村民們吓得魂飛魄散,紛紛跪倒在地,嘴裏不停地求饒:“鬼大爺饒命啊,我們也是受人指使,不是有意要打擾您老人家的清淨啊!”
我見狀,連忙上前一步,擋在村民們面前,對着柴玉晖的魂靈喊道:“柴大哥,你冷靜一點,聽我說!”
柴玉晖看到我,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但手中的長刀卻沒有放下,依然警惕地看着我,問道:“你是何人?爲何要阻止我?”
我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一些,說:“柴大哥,我是孟婉穎的朋友,是她讓我來幫你的。”
“婉穎?”柴玉晖聽到這個名字,手中的長刀微微顫抖了一下,語氣中帶着一絲難以置信和激動,“你說你是婉穎的朋友?她還好嗎?”
我點點頭,說:“她很好,她現在就在五羊坡下面的洞穴裏等你。她讓我告訴你,她很想你,希望你能和她葬在一起。”
柴玉晖的魂靈立刻安靜下來,他轉頭看向五羊坡的方向,目光中充滿了柔情和悲傷。
終于,他重重地點了點頭:“你們就按照婉穎的意思将我們合葬吧。”
然後,他就一動不動地站在大槐樹下,靜靜地看着村民們将他的遺骨挖出,然後小心翼翼地用白布包裹好,遷移到五羊坡下面洞穴裏孟婉穎的石棺裏。
我看着這一切,心中五味雜陳。柴玉晖和孟婉穎這對苦命鴛鴦,終于可以團聚了,希望他們在另一個世界能夠幸福快樂。
然而,就在我以爲一切塵埃落定的時候,李村長突然走到我身邊,低聲說道:“小陳啊,你看這……”
他欲言又止,目光中帶着一絲擔憂。
我順着他的目光看去,隻見柴玉晖的魂靈并沒有随着遺骨進入石棺,而是依然站在洞穴.口,一動不動,目光空洞地望着遠方。
我心裏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忙問道“柴大哥這是怎麽了?難道您不願意和孟婉穎合葬?”
柴玉晖好像沒有聽到我的話,依然木然地盯着遠方,一動也不動。
此刻,趙德清也注意到了柴玉晖魂靈的反常行爲,手持桃木劍厲聲問道:“柴玉晖,這可是你自己答應了和孟婉穎合葬的,現在怎麽又出爾反爾?”
柴玉晖的魂靈打了一個激靈,喃喃嘀咕道:“可是,可是婉穎并沒有在石棺裏啊。”
“她沒在石棺裏嗎?”趙德清反問一句,接着從布袋裏掏出一張黃符,口中念念有詞。
随着咒語聲起,黃符無火自燃,發出幽幽的綠光。
趙德清将燃燒的符紙扔向空中,符紙化作點點星光,飄散在空中。
“孟婉穎,我們已經将你的夫君柴玉晖找來,你卻爲什麽不出來迎接?”趙德清的聲音洪亮而威嚴,在空曠的山谷中回蕩。
他的話音未落,洞穴裏突然刮起一陣陰風,陰風中夾雜着女人的哭泣聲。
緊接着,一個身穿紅衣的身影緩緩從洞穴外面飄了進來。
“婉穎!”柴玉晖看到紅衣女子,頓時激動地喊了出來。
紅衣女子正是孟婉穎的魂靈,她淚眼婆娑地看着柴玉晖,哽咽着說不出話來。
“你們夫妻二人,有什麽話就好好說吧,我給你們這個機會。”趙德清淡淡地說道,語氣中帶着一絲悲憫。
柴玉晖和孟婉穎四目相對,千言萬語都化作了無聲的淚水。
“婉穎,我們終于又在一起了,我們可以安心地去投胎了,來世,我們再做夫妻……”柴玉晖深情地望着孟婉穎,眼神中充滿了不盡的愛意。
“晖郎……”孟婉穎泣不成聲。
兩人你侬我侬了良久,然後齊齊轉身,面向我和趙德清道:“多謝你們成全,我們投胎去了。”
看着兩人轉身就要離去,我突然想起了什麽,急忙把他們叫住:“你們知道那些丢失的孩子在哪裏嗎?”
兩個鬼魂同時轉身,柴玉晖的聲音有點顫抖:“我,我,我沒抓過小孩,隻是吓唬過他們。”
“我知道不是你抓的小孩,我隻是問問。”我也感覺那個攻擊過我的戴面具黑衣人并不是柴玉晖,便揮了揮手,讓他們放心離去。
柴玉晖和孟婉穎手牽着手飛出了洞穴,然後化作兩道白光消失在茫茫夜空中。
順利将柴玉晖和孟婉穎合葬了,但那些失蹤的孩子們卻沒有找到,這讓我的心裏極不舒服。
回到李村長家裏,聽着趙德清和錢立峰均勻的呼噜聲,我心裏是真的羨慕他們的心理素質啊。
夜深了,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卻驅散不了我心中的失望。
我穿好衣服,又偷偷地去了祠堂,柴玉晖不在了,那個戴面具的黑衣人還會出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