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像一根冰錐,猛地紮進我的耳朵,直刺我的腦髓。
我心頭一緊,還沒反應過來,周圍的病床和醫療器械就像活過來一樣。
嘎吱嘎吱地自己挪動起來,緩緩地,緩緩地,将我和閻研包圍在中間。
配電箱的電源開關也竟然自己打開了,手術室裏的燈也亮了起來。
将那些原本冰冷的金屬器械映照得更加詭異,如同一個個鋼鐵巨獸,随時準備擇人而噬。
“大壯!”閻研緊緊地抓着我的胳膊,她的臉色比手術室的白牆還要蒼白,聲音顫抖得厲害。
我一把将她護在身後,低聲說道:“别怕,有我在!”
話音剛落,離我們最近的一張病床猛地朝我們撞了過來。
我眼疾手快,一把推開閻研,自己卻閃避不及,被病床重重地撞在小.腹,一股劇痛瞬間傳遍全身。
我悶哼一聲,踉跄着後退了幾步,還沒站穩,旁邊的輸液架又帶着尖銳的針頭朝我刺了過來。
我連忙側身躲過,卻感覺手臂一陣刺痛。
我低頭一看,衣袖已經被劃破,一道血痕清晰可見。
“大壯!”閻研驚呼一聲,想要過來幫我,卻被一個移動的醫療推車擋住了去路。
“我沒事,你自己也注意點。”我安慰閻研道。
我的話還沒說完,就看到一盞手術燈向她砸去。
我咬緊牙關,強忍着身上的疼痛,大喊一聲:“閻研,小心!”
閻研急忙躲閃,但手術燈還是碰到了她的胳膊。
“啊!”閻研的胳膊被劃出一道長長的傷口,鮮血瞬間染紅了她的衣袖。
“大壯我……”她的聲音帶着哭腔,臉上滿是驚恐和無助。
“你待在那裏不要動。”我和閻研之間隔着一輛醫療推車,也不能過去幫她。
隻能想辦法讓她保持冷靜:“看看能不能找到這些器械運動的規律。”
我也眯起眼睛,仔細觀察着那些橫沖直撞的醫療器械。
它們的速度并不快,攻擊也缺乏章法,更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操控着,胡亂地揮舞着“爪牙”。
但我突然發現,這些器械的移動軌迹雖然雜亂,但似乎都圍繞着一個中心點,手術台!
難道?
一個念頭閃過我的腦海,我猛地擡頭看向手術台上方那盞巨大的無影燈。
它正發出刺眼的白光,燈光閃爍的頻率,與那些器械的移動節奏驚人地一緻!
難道是它?
是它在操控着這一切?
“閻研,你去門口!”我大吼一聲,同時抄起一把手術刀,猛地擲向距離我最近的輸液架。
輸液架應聲而倒,正好砸在另一張移動的病床上,兩件器械糾纏在一起,發出刺耳的金屬撞擊聲。
“大壯,你要幹什麽?”閻研焦急地喊道。
“相信我!”我低吼一聲,再次抄起一把手術刀。
這一次,我的目标是手術台上方的無影燈!
手術刀帶着破空之聲,精準地擊中了無影燈的懸挂處。
無影燈劇烈地晃動了幾下,燈光閃爍得更加瘋狂。
那些原本橫沖直撞的醫療器械也随之變得更加混亂,互相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金屬撞擊聲。
“成了!”我心中一喜,趁着這個機會,猛地拉起閻研,朝着手術室門口跑去。
就在這時,一個半透明的身影出現在我們面前,正是之鄭院長的靈魂。
“别,别過去了……”他顫抖着聲音不斷重複道,“它,它太強大了……”
“院長,我們必須出去!”我堅定地說道,“我們不能被困在這裏!”
“沒用的,你們鬥不過它的……”鄭院長絕望地搖了搖頭,“放棄吧,逃不掉的……”
“閉嘴!”我怒吼一聲,“我們還沒有輸!”
我一把推開鄭院長,拉着閻研繼續朝門口跑去。
“閻研,相信我,我們一定能出去!”
閻研看着我堅定的眼神,緊緊地握住了我的手。
閻研的眼神,在慘白的燈光下,竟然閃着光。
那不是恐懼,而是信任!
她反握住我的手,力道大的出奇。
就在這時,手術台上的無影燈轟然炸裂,玻璃碎片飛濺,在空中劃出一道道慘白的弧線。
一個扭曲的黑影從破碎的燈罩中緩緩升起,它發出尖銳刺耳的叫聲,像指甲劃過黑闆,讓人毛骨悚然。
我感到一股強大的壓迫感,幾乎喘不過氣來。
“桀桀桀……”黑影發出令人作嘔的笑聲,“你們以爲這樣就能逃掉嗎?太天真了!”
随着黑影的笑聲,手術室的各個角落裏,湧出無數個矮小的黑影。
它們面目猙獰,發出尖利的嘶吼,如同餓狼般撲向我們。
“閻研,我們背靠背!”我大喊一聲,将閻研拉到身後。
我背對着她,揮舞着手中的桃木劍,抵擋着那些小惡鬼的攻擊。
這些小惡鬼雖然數量衆多,但力量并不強。
我手中的桃木劍每一次揮舞,都能将它們吓退。
有撞到桃木劍的,則發出凄慘嚎叫着化成一縷黑煙飄散。
閻研也毫不示弱,手中的桃木劍揮舞得虎虎生風。
鄭院長透明的靈魂遠遠地飄在一旁,看着我們浴血奮戰,臉上露出了驚訝的神情。
他大概沒想到,我們兩個凡人,竟然能與惡靈和這麽多小惡鬼對抗。
“啊!”閻研一聲驚呼,一個矮小的黑影竟然繞到了她的身後。
鋒利的爪子在她的小腿上劃出一道血痕。
“閻研!”我心中一緊,桃木劍此處,将那隻小惡鬼化成一縷黑霧。
我蹲下.身子,想要查看閻研的傷勢,卻被她拉住了:“我沒事,小心這些小惡鬼!”
我們背靠背,警惕地注視着周圍蠢蠢欲動的小惡鬼們。
小惡鬼們雖然并不可怕,那個真正的惡靈,還沒有使出全力。
就在這時,手術室最深處,傳來一聲低沉的吼叫聲。
那聲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仿佛來自地獄深處,帶着無盡的怨恨和憤怒。
我感到一陣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閻研也緊緊地抓着我的手,她的身體在顫抖。
“那惡靈......”閻研的聲音顫抖着,幾乎聽不清。
我深吸一口氣,握緊手中的桃木劍:“我們必須離開這裏!”
就在我們準備再次突圍的時候,鄭院長飄到我們面前。
他臉色慘白,嘴唇顫抖着說道:“不,來不及了……”
他伸手指向手術室深處,聲音顫抖着,“它,它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