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重的黴味和一股說不出的腥臭味直沖鼻腔。
我忍不住幹嘔了幾下,胃裏翻江倒海。
伸手不見五指,我隻能憑着感覺往前走。
冰冷的泥土貼着我的鞋底,帶來一陣陣刺骨的寒意。
走了大概幾分鍾,我發現自己徹底迷失了方向。
前後左右都是無盡的黑暗,仿佛置身于一個巨大的迷宮。
“閻研!閻研!”我扯着嗓子喊,想要聽到她的回答來辨别方向。
但我的聲音在空曠的洞穴裏回蕩,沒有任何回應。
恐懼像藤蔓一樣緊緊纏繞着我的心髒。
該死,我不會被困死在這裏吧?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深呼吸幾口,努力回憶之前在古墓裏遇到的類似情況。
煙,是會流動的。
我閉上眼睛,感受着周圍空氣的流動,一絲極其微弱的氣流從我的左側拂過,幾乎難以察覺。
我屏住呼吸,再次感受,沒錯!
就是從左邊!
我摸索着向左側的牆壁走去,手在粗糙的牆壁上摸索着。
突然,我的手指觸碰到一個冰冷的金屬物體,像是一個拉環。
我心頭一喜,毫不猶豫地用力一拉。
“咔哒”一聲脆響,周圍的黑色煙霧竟然開始緩緩消散!
光線逐漸恢複,我終于看清了周圍的環境。
這是一個狹窄的通道,兩側的牆壁上刻滿了奇異的符文。
我長舒一口氣,正要回去找閻研他們,卻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紛雜的腳步聲。
“誰?”我猛地回頭,手裏緊緊握着鐵棒。
腳步聲越來越近,我緊握鐵棒,心髒跳動得如擂鼓般急促,額角的冷汗順着臉龐滑落。
背後的氣流微微晃動,像是一道無形的影子在靠近。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猛地轉身,嘴裏下意識喊道:“誰!給我出來!”
然後,我看到了亮光。
是手電的光圈,晃過我的眼睛,映出一張熟悉的面孔。
“大壯!是我們!”閻研上氣不接下氣的聲音從光影裏傳來。
緊跟其後的是張承東,他氣喘籲籲地擺了擺手:“大壯,我們還以爲你死在濃煙裏了。”
聽見他們熟悉的聲音,繃緊的神經像斷開的弦松了一截。
我瞪了他一眼道:“這麽大人了,竟然不會說人話。”
不過我很高興,終于不用一個人在這鬼地方硬扛了。
另一束光也迅速向這邊靠近,是劉海隆和孫皓元。
劉海隆的雙手發抖,握着手電的光幾乎沒個固定方向。
他嘴裏嘀嘀咕咕念着:“這地方怎麽越走越滲人,什麽符文、什麽機關,誰知道下面還有什麽。”
“咱們現在沒得選。”閻研比他冷靜,朝我點了點頭,示意繼續前進。
“符文應該是在警示什麽,但這洞穴絕不是偶然。去看看吧,說不定能找到答案。”
我點點頭,将鐵棒橫抱在胸前,閻研和張承東等人緊随在我身後。
這次光是多了,但洞穴的陰冷沒減分毫,腳下泥土摻着粘液,讓人每一步都提心吊膽。
空氣裏彌漫一種潮濕的腐爛氣息,讓人仿佛置身某個被遺忘的墳墓。
大約往前走了二十幾米,前方傳來一陣輕響。
“注意,有東西!”我條件反射般舉起鐵棒,示意大家停下腳步。
手電光的盡頭,浮現出幾道模糊的影子。
它們像人,卻又不像人,體型微微晃動,仿佛被風吹開的編織袋。
背上突.起的尖角如刺猬,眼裏空洞無光,卻冒着慘綠的暗光。
那些影子有問題!
“它們是什麽東西?”孫皓元突然打破沉默,聲音顫抖。
拿着相機的他不知是害怕還是興奮,竟忘了繼續拍照,死死盯着那群逐漸逼近的影子。
沒人能回答他的問話,因爲影子開始動了。
它們無聲地散開,像獵豹包抄獵物那樣,向我們幾個撲來。
“散開!”我吼了一聲。
話音剛落,手臂一涼,一道勁風擦着我的肩膀掠過。
那分明是其中一隻影物用尖利的肢體劈了下來。
還好我躲得快,不然這一爪能讓我當場開膛破肚。
張承東慌不擇路,吓得一個趔趄抱住身旁的木柱大叫:“這些是什麽鬼東西?”
在地上滾了個半圈的劉海隆吓得直往後挪:“完了完了!這次死定了!”
“冷靜點,别亂!”我咬緊牙關,将鐵棒用力揮過去,一棍正中其中一個影物的腦袋。
它竟然爆開了一團霧,但我沒指望這能持久。
它們其他的同類已經迅速逼近,速度越來越快。
“快靠近符文!在符文附近,它們會慢!”閻研的聲音在我們耳邊炸響。
我這才發現牆壁上的符文散發着黯淡的藍色光芒,那些影子靠近光亮時竟有些遲疑,動作緩慢了幾分。
“拖住它們!”我大吼着,掄起鐵棒再次将一隻影物打得倒退出去。
孫皓元這時回過神來,不動聲色地舉着相機搶拍畫面,嘴裏卻忍不住嘟囔着:
“怪物被逼退,還有符文,這實在是不可思議!”
然而,沒過太久,一道銳利的尖嘯聲突然劃過我的耳膜。
我渾身一震,光滑的泥地讓我一個踉跄。
影子的數量正在增加,它們在迅速調整攻擊方式。
閻研靠近我一步,眼神堅定,低聲說:“這不是最大的麻煩,但還有得拼。”
我和閻研對視了一眼,她點頭示意,我知道該是時候放手一搏。
空氣中彌漫着令人窒息的硝煙味和濕土的腐臭,讓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喘息孫悟空的遺物。
我咽了咽口水,心裏打定主意,手握鐵棒,閻研則抽出了一把桃木劍。
符文的微光在洞壁上遊走,仿佛是某種遠古力量在悄無聲息地指引。
那些影子在符咒的逼迫下猶豫不前,我和閻研借機開始狂舞,如同緊扣着古老旋律的舞者。
她手中的桃木劍劃破空氣,散發出一股淡淡的香氣。
劍刃接觸影物時,發出“嗤嗤”聲,瞬息之間,影物如水蒸氣般消散。
我揮動鐵棒的動作越來越激烈,我們仿佛在奔跑的夢境中飛翔。
一次次的對抗讓我全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充滿了鬥志。
力量與意志在此刻交彙,我幾乎聽得到血液在血管裏加速流淌。
每一擊都很有力,每一次揮動都直逼敵影的要害處。
“謹慎走位,不要被分散注意力。”閻研在攻擊間隙不忘提醒。
她的專注令人敬仰,那是我見過她最動情的樣子。
終于,那最後一隻影物在符咒與鐵棒的合攻下慘叫一聲,化爲虛無。
透過迷蒙的煙霧,我心底積聚的緊繃慢慢松了一口。
空氣中,那腐朽的惡臭稍有緩解,然而我分明聽到了地洞深處傳來隐約的低沉咆哮聲。
那仿佛是某種存在不願被打擾的憤怒反擊,沉悶而有力。
聲音在洞穴中緩緩擴散,仿佛要将這片天地重新推進更深沉的黑暗。
我和閻研同時收住了動作,互相凝視一瞬間,炮仗似的心跳驟然躍至嗓子眼。
這聲音充滿威懾,如重鼓撼心,仿佛内心深處的戰栗緩緩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