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剛登上碼頭,就看見一艘巨大的遊輪正緩緩地向岸邊靠近。
但這艘遊輪,怎麽看怎麽都感覺不對勁。
船身黑漆漆的,像是被墨水浸泡過一樣,散發着一種說不出的詭異氣息。
“這,這就是我們要乘坐的遊輪?”閻研的聲音都有些異樣。
我咽了口唾沫,苦笑一聲道:“也許遊輪老闆的審美有些特别吧!”
我和閻研手挽手走向遊輪,但心裏卻沒底,總覺得這不應該是觀景遊輪應有的形象。
空氣中彌漫着一股腐朽的味道,讓人渾身不舒服。
剛走到舷梯口,一個胸牌标着船長曾斯存的矮胖中年男人就攔住了我們。
他滿臉堆笑,但眼神裏卻充滿了驚恐道:“兩位,實在不好意思,現在不允許乘客上船。”
我一愣,看了一眼遊輪道:“船上明明有乘客的啊,而且我們都買好票了!”
“這,”船長支支吾吾道,“船上是有些遊客,但他們都是之前就在船上的。現在遊輪出現了異樣。”
“異樣?什麽異樣?”閻研皺着眉頭問。
“這個,這個,”船長明顯不想多說,隻是一個勁地擺手,“總之,兩位還是請回吧。”
我頓時火冒三丈:“我們買了票,憑什麽不讓我們上船?船上有遊客,我們就要上船!”
“哎呦,這位先生,您就别爲難我了。”船長哭喪着臉,“要是真出了什麽事,我可擔待不起啊!”
“出事了我們自己負責!”我提高了嗓門,“現在,立刻,馬上,讓我們上船!”
船長被我吼得一哆嗦,臉色更加蒼白了。
他看看我,又看看閻研,猶豫了半天,還是嘭地一聲關閉了上下乘客的欄杆。
然後,他就像躲瘟神一樣,趕緊跑回了船艙。
“哼,什麽玩意兒!”我啐了一口,拉着閻研就要翻跨欄杆。
“大壯,等等!”閻研突然拽住了我。
“怎麽了?”我疑惑地問。
閻研沒有說話,隻是指了指遊輪的側面。
我順着閻研指的方向看去,那遊輪側面,靠近水線的地方,竟然有一個半掩着的鐵門。
應該是維修通道之類的入口。
這小門藏得這麽隐蔽,要不是閻研眼尖,我還真發現不了。
“好眼力!”我忍不住沖閻研豎了個大拇指,這丫頭關鍵時刻還真能派上用場。
“看這船長鬼鬼祟祟的,遊輪上肯定有問題,咱們走這邊!”
閻研得意地揚了揚下巴,臉上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
我們貓着腰,順着生鏽的鐵梯爬進了那扇小門。
門後是一條狹窄的通道,空氣中彌漫着機油和鐵鏽的混合氣味,熏得我直想打噴嚏。
通道裏光線昏暗,每走一步,腳下都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響,聽得我心裏直發毛。
終于,我們摸索到了一個通往甲闆的樓梯。
剛一露頭,就聽到一陣喧鬧聲,原來甲闆上已經聚集了不少人,一個個神色慌張,議論紛紛。
“這船怎麽回事?怎麽還不開?”
“我聽說船上的動力系統出故障了,一時半會兒修不好。”
“扯淡!我看這船邪門得很,咱們該不會是遇到鬼了吧?”
我們正四處張望,一個穿着筆挺制服的男人走了過來,胸牌上标着“大副林志濤”。
“怎麽回事?你們是什麽人?怎麽從這裏出來的?”林志濤看到我們,語氣嚴厲地問道。
我剛想解釋,閻研卻搶先一步說道:“我們隻是好奇下去看了看,實在不好意思。”
她說着,還沖大副抛了個媚眼。
我愣住了,這女人到底在搞什麽鬼,難道他喜歡的不是我這樣強壯的男人?
而是像大副林志濤這種瘦得像麻杆一樣的小白臉?
林志濤顯然也被閻研的舉動弄得一愣,語氣也緩和了下來:
“船上結構複雜,可不能随便亂跑,萬一出了事……”
“沒事,沒事,我們這不是已經回到甲闆上來了麽。”閻研說着,又往林志濤身邊湊了湊。
我心裏頓時酸溜溜的。
我承認,這個林志濤長得是比我好看,可他那弱不禁風的樣子,一點男子漢氣概也沒有好吧。
“沒事就好。”林志濤說着,眼神有意無意地往閻研身上瞟。
“謝謝大哥!你可真是個好人!”閻研笑得花枝亂顫,看得我心裏直冒火。
我幹咳一聲,打斷他們的對話:“那個,林大副,船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爲什麽還不開船?”
林志濤這才轉頭看我,有些不耐煩地說:
“船上出了點故障,正在搶修,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你們就老老實實待着,别添亂!”
說完,他轉身就走,臨走前還又意味深長地看了閻研一眼。
我看着閻研那副嬌媚的樣子,心裏堵得慌,這丫頭,是在故意氣我嗎?
突然,遊輪深處傳來一聲凄厲的慘叫。
那慘叫聲就像一把尖刀,猛地刺破了甲闆上的喧鬧。
空氣瞬間凝固,所有人臉上的血色都褪得幹幹淨淨。
我心髒猛地一縮,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人群中一個肥頭大耳的遊客就尖叫着沖了過來。
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救命啊!有鬼啊!”他肥胖的身軀劇烈顫抖着,臉上的肉都擠成了一團,活像一隻受驚的肥豬。
緊接着一個塗抹得像妖精一樣的女人跟了過來,伸手揪住肥胖男人的耳朵罵道:
“王成亮,你還是男人不,遇到危險不保護自己的老婆,反而找别的男人求保護。”
女人罵着,竟然還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她老公找我求救,還好像是我的錯了。
我一把甩開王成亮的手,怒道:“鬼叫什麽,離我遠點。”
可王成亮就像瘋了一樣,死死地抱住我的腿,哭喊着:“大哥,救救我!你長得這麽壯,肯定能保護我的!”
我怒火中燒,一腳踹在他肚子上,把他踹翻在地:“滾,有多遠滾多遠!”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從船艙裏沖了出來,速度快得驚人。
我定睛一看,那是一個穿着藍色工作服的男人,滿身油污。
他雙眼血紅,手裏還拿着一把扳手,應該是遊輪的機械師。
他就像一頭失去理智的野獸,手中的扳手朝我頭上砸來。
“孫必騰,你瘋了嗎?”一旁的大副林志濤大喊一聲,猛地撲過來,将我推開。
我踉跄了幾步,險些摔倒。
孫必騰的扳手重重地砸在甲闆上,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撞擊聲,火星四濺。
我倒吸一口涼氣,這要是砸在我頭上,不死也得殘廢。
我還沒來得及向林志濤道謝,就見他一記掃堂腿将孫必騰絆倒在地。
我趁機沖上去,一腳踩住孫必騰的手,并彎腰撿起了地上的扳手。
“這家夥有點不對勁啊?”林志濤警惕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孫必騰。
我也低頭觀察着孫必騰,的眼神空洞,沒有一絲神采,就像一具行屍走肉。
我心中一沉,感覺他應該是被什麽邪祟附身了,看來這艘船上真的鬧鬼了。
就在我們準備将孫必騰捆綁起來的時候,一股濃厚的霧氣突然從船艙裏湧了出來。
霧氣瞬間籠罩了整個甲闆,能見度不足一米,伸手不見五指。
“怎麽回事?”我驚呼一聲,下意識地去抓身旁閻研的手,卻抓了個空。
“閻研?”我大聲呼喊,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慌,“閻研你在哪?”
“大......”一個微弱的聲音從霧中傳來,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