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以爲肖貴嫔會很生氣,會問責顧憶生。
不曾想,肖貴嫔倒是爲顧憶生鼓起掌,美貌的臉上帶着一絲柔和:“你還是第一個敢這麽頂撞我的人,不愧是顧府嫡女,倒是有顧大人公正嚴明的風範。”
圍觀的人不解,不是應該很生氣嗎?
肖貴嫔怎麽還誇上顧憶生了?
“如顧大小姐所言,一切應當隻是巧合。既然如此,我便給你個面子,帶你的丫鬟離開吧!”肖貴嫔擺擺手,好似很欣賞顧憶生。
顧憶生示意環兒起身,說道:“謝肖貴嫔。”
說完,便帶着環兒離開。
肖貴嫔看着顧憶生的背影,淺淺一笑。
圍觀的人本來以爲會看到一出很精彩的戲,不曾想就這般落下帷幕,很多人都興緻缺缺散開。
環兒跟在顧憶生身後,一直低着頭,心情還未平複。
“小姐,我真的沒想到肖貴嫔會突然過去亭子那邊,我也沒想到香囊裏剛好有麝香。”環兒立刻解釋道。
還以爲自己必須要去監牢裏被嚴刑拷打,還好小姐願意救她,不然她進監牢就完蛋了。
“無妨。”顧憶生目光深沉。
就像肖貴嫔口口聲聲說的,哪有那麽多巧合!
恐怕是有人故意将香囊給環兒,讓環兒佩戴。
好幾個亭子肖貴嫔不選,卻偏偏選中環兒所在的亭子,又偏偏發現環兒香囊裏有麝香。
肖貴嫔一開始明明不認識環兒,卻信誓旦旦說環兒有人背後指使。
當她露面後,原本氣急敗壞的肖貴嫔又因爲她的兩三句話放過環兒!
很明顯,這件事是環兒被人算計了。
肖貴嫔扮演什麽角色呢?
算計環兒一個丫鬟又能得到什麽呢?
演這麽一出戲,肖貴嫔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這件事很快傳遍了寺廟,不少人皆是在議論,特别是議論顧憶生的強硬。
“這個顧府大小姐說話好像不過腦子,之前商戶圍門之事,她就用強權壓制商戶,沒想到這次敢惹肖貴嫔。”
“是啊,肖貴嫔如今正當受寵,有皇嗣加身,豈是能輕易得罪的,我看她是驕橫跋扈慣了,想找死呢!”
“還是肖貴嫔明事理,沒有太過追究。”
“是啊。”
用晚膳時,顧正明面色有些陰沉,語氣帶着怒意:“早就告訴過你們肖貴嫔來寺廟,切莫生事。一個丫鬟竟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若被加上謀害皇嗣的罪名,顧府擔得起嗎?”
聽聞後他便第一時間去慰問肖貴嫔,怕肖貴心生介懷,可肖貴嫔很是大度,還替環兒說話,認爲隻是巧合,别讓他放在心上。
可他身爲一家之主,能不放在心上嗎?
爲此,顧正明很是惱怒。
“老爺,我錯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環兒立刻跪下,恐懼說道。
“肖貴嫔雖不追究,但這件事必須要給她一個交代,給顧府所有人一個交代,來人,将環兒鞭打二十,以示懲戒。”
顧正明本就是刑部尚書,手段向來淩厲。
這件事雖然沒有釀成大錯,但必須殺雞儆猴,以免落人話柄。
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出,生怕牽連自己。
倒是顧憶生突然站起身,淡然道:“爹,環兒雖然是我的丫鬟,她犯了錯,我自是不能包庇她。但這裏是護國寺,寺廟不沾血腥,若在寺裏動手,被寺廟知曉,豈不是得罪護國寺?”
“憶兒,這事你爹自有主意,你别爲了一個丫鬟去忤逆你爹。”張氏語氣溫柔,好似在爲顧憶生着想。
顧憶生平靜看着張氏:“爹,夫人乃婦人之仁,爹心中自有決斷吧?”
“憶兒,你曾可這般說我?我也是爲你好啊!”張氏見顧憶生毫不掩飾地嘲諷她,瞬間委屈。
顧正明一擺手,道:“好了,憶兒的話有道理,這個丫鬟還是回府後再懲戒。用膳。”
顧正明深深看了眼顧憶生。
護國寺确實不是他能得罪得起,沒必要爲了懲戒一個丫鬟,而讓寺廟清淨之地見血腥。
況且,顧憶生明顯是替這個丫鬟說話,他不想壞了與顧憶生的父女情。
權衡利弊之下,他便同意顧憶生的看法。
最重要的原因還有一點。
之前他很有幸得見住持,他便求住持給他指點官運。
住持隐晦告訴他,他将來的官運全掌握在顧家女子身上,那人興則顧家興,那人衰則顧家衰。
住持告訴他那人的八字命理,赫然是顧憶生!
顧正明便聯想到顧憶生與戰王的關系,他爲此更加深信住持的預言,心中自然而然更加疼愛顧憶生。
張氏有些詫異。
顧正明竟然這麽好說話?還是說顧憶生在顧正明心中地位很高?
不過,哪怕再高的地位也就僅限于此。
顧憶生,蹦哒不了多久了!
想到此,張氏神色的委屈便煙消雲散。
寺廟的夜很是甯靜,隐約還能聽到大殿的誦經聲。
顧憶生盤坐與榻上,閉上眼睛,嘴裏喃喃念道:“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 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複如是……”
内心如同山間夜色般,歸于平靜,淺淺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突然,隐約的雜亂的腳步聲将她驚醒。
她在黑暗中望向窗外,隻有燈籠中的燭火在風中搖曳。
腳步聲那般雜亂,應是有不少人,卻又那般輕盈,武功應該很高強。
聲音是寺廟牆外!
顧憶生立刻穿起衣裙,拿着所有的暗器,跳出窗戶,潛入夜色。
她躲在後院樹上觀察,隻見不遠處幽暗陰森的樹林裏有幾處火光,火光下,十幾個黑衣人用劍劈開荊棘,每個人的目光是那般嗜血冰冷。
他們在寺廟後山的樹林裏找什麽?
顧憶生朝着這些人搜索的方向看去,心中恍然大悟。
他們的目标不是寺裏的人,那麽隻有楚之寒了!
顧憶生想到今日楚之寒的狀态明顯不對勁,毫不猶豫來到後門處,此時看守的兩個小僧,一個在睡覺,一個在值班。
她扔了一塊石頭,值班的小僧瞬間驚慌,朝她的方向搜索來。
她直接悄悄靠近,一個手刀将小僧打昏,輕輕放在地上。
便是一躍而起,飛身趕往楚之寒所在的木屋。
内力的加持下,她很快趕到木屋。
此時木屋隻有四盞燭火,在林間更顯孤寂與陰森。
她扔出四個石子,直接将燈籠熄滅。
“王爺?王爺?”顧憶生靠近木屋,輕聲喊道。
可每間木屋都沒有回應。
難道楚之寒已經走了?
就在她這麽以爲時,其中一間木屋傳來輕微響動。
她立刻踢開木屋,借着月色,卻見到令她難忘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