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歲歲和沈工臣正要起身下樓,樓梯那處上來一群人。
爲首的女子一身绫羅,滿頭钗環,一身貴氣。
柳歲歲看了對方一眼便收回視線,她看着手腕上的那根金镯子問沈工臣:“這個要不要也放進盒子裏先送回去?”
“喜歡就戴着。”他嗓音低沉,磁性悅耳。
原本正要擡腳往一旁去的那名女子一聽到沈工臣的聲音,立馬停了腳步。
她轉身回頭,朝他們看了過來。
視線落在沈工臣臉上,滿眼都是驚豔。
婺城何時來了這麽一個俊美男子?
再看對方一身名貴錦袍,氣度不凡,此女子的雙眼更是亮了幾分。
掌櫃的已經迎了上去:“章娘子怎麽來了?您若是缺了什麽派個人過來吩咐一聲,小的立馬給您送去。”
被喚作章娘子的女子沒理他,而是直勾勾地盯着沈工臣。
掌櫃深知她的德行,忙壓低了聲音:“那位老爺是新到婺城的富商,他身邊的女子是他夫人。”
新來的富商?
章娘子一聽,便問:“莫不是錦羅巷那個?”
“正是!”
“原來竟是他!”章娘子頓時來了興趣,她擡腳就朝沈工臣走了過去。
沈工臣起身,正要領柳歲歲下樓,面前突然走過來一人。
他正要繞過對方下樓,不料對方卻堵了他的去路。
沈工臣停下來,擡眸看向對方。
對方見他看過來,嬌滴滴地朝他一禮:“這位公子可是前不久才搬來婺城的沈四爺?”
沈工臣面無表情地看着她,沒有要開口的意思。
一旁七星見了,擡腳走過來。
他不動聲色地笑着回道:“我家主子正是剛到婺城的四爺,不知姑娘是?”
“我姓章,名玉妍,父親乃婺城節度使章平。”
“原來是章娘子。”七星不卑不亢,“不知娘子過來有何事?”
她報出自己的名字出身,對方卻毫無反應。
這讓章玉妍多少有些意外。
章家在婺城的地位非常高,對于普通人來說,一聽到‘章’這個姓氏,都得躲得遠遠的,生怕自己污了貴人的眼睛。
城裏其他權貴富商,到了她跟前,哪個不是恭維着巴結着,隻盼着能與她說上話,攀交些關系。
可眼前這個外地來的富商,卻是連句話都不願和她說。
讓一個下人和她對話……
章玉妍有些生氣,她用手指着沈工臣,嬌蠻出聲:“你怎麽不說話?讓一個下人與我說話,你莫不是看不起人?”
話音剛落,便見對方撩起眼皮朝她看過來。
那眼神,像是淬了冰的湖水,冷得滲人。
章玉妍被他看得心頭一顫,不自覺往後退了好幾步,讓開了原本堵着的位置。
沈工臣牽起柳歲歲的手,帶着她下了樓。
七星和春杳跟在身後離開,二樓一下子變得安靜下來。
章玉妍好半晌沒回過神來,直到掌櫃的小心翼翼地過來叫她:“章娘子?”
章玉妍看向他:“剛那人叫什麽?”
“小的也不知,隻聽他身邊的下人都叫他四爺。”
“他都買了什麽?”
“四爺給他夫人買了兩副頭面,兩根步搖,兩對耳墜,還有一對鴛鴦玉佩……”
不等掌櫃的說完,章玉妍突然打斷他的話:“夫人?”
“娘子剛才沒看見嗎?”掌櫃的指着柳歲歲剛才坐的位置,“就那個小夫人,看着年歲極小,小的原本以爲是四爺的妹妹,誰知竟是他的小夫人,當真讓人意外。”
章玉妍沒說話。
她陰沉着臉,剛才隻顧着看沈四爺,并未注意到旁人。
這會兒倒真想不起那女人長什麽樣子。
頓時也沒了買首飾的心思,領着人就走了。
回去的路上,她對身邊的大丫鬟道:“去查一下那個沈四爺,還有他的夫人,我倒要看看有多小。”
“是!”
……
沈工臣帶着柳歲歲離開寶玉樓。
馬車上,柳歲歲小聲問他:“四爺,你不是要查章家麽?好不容易遇到章娘子,你爲何不理人家?”
沈工臣坐在一旁,聞言擡眸看她:“你想讓我理她?”
“爲何不讓?”柳歲歲有些不解,“若是能借助她調查章家,說不定能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你管好你自己。”沈工臣一瞬變臉。
他拿起一旁的書,也不看柳歲歲,靠在一旁看了起來。
柳歲歲見他的臉色又沉了下來。
更是不解:“我又怎麽惹你了?”
沈工臣一把丢開手裏的書,兀自閉上雙眼,沒理她。
氣得将手裏的帕子揉成一團丢到他身上,氣呼呼地:“沈工臣,你怎麽這麽讨厭?你不願理我,我還不想理你呢。”
說着将身子扭到一旁,打定主意不理他。
車廂内,頓時安靜下來。
誰也沒理誰。
馬車停在宅子大門口,柳歲歲率先下了馬車,領着春杳氣沖沖地往裏去。
沈工臣沒下車,待柳歲歲進了大門,他吩咐七星:“你留在家裏看着她。”
随後又對北鬥道:“去白相寺!”
“是!”
……
到家不久,寶玉樓的掌櫃的就來了。
他親自領着人将首飾頭面送過來,七星付了銀子,便将一個個錦盒搬進了柳歲歲睡的屋子。
柳歲歲朝他身後看了一眼,沒看到沈工臣。
原本不想打聽的,但沒忍住。
便問了一句:“四爺呢?”
七星笑着回:“四爺有點事去忙了,娘子可是要找他?”
“不找!”柳歲歲轉身去看那些頭面首飾,小嘴卻噘得老高。
七星看了一眼,笑着出聲:“小的跟着四爺身邊多年,深知他的脾性,他對其他人或許冷漠了些,但對娘子卻是無話可說的,娘子難道沒感覺到?”
“我沒說他對我不好,我是說他脾氣不好,動不動就甩臉子。”
“娘子和四爺在馬車上可說了什麽?”
柳歲歲湊到他跟前,小聲說:“我就問他爲何不理章家娘子,他就不高興。”
“這就對了。”七星笑着道,“主子一貫不喜歡和女子打交道,更别提是不認識的人,而且,他眼中隻有娘子您,如何會将别人放在眼中?”
柳歲歲臉頰莫名一紅。
她神情一下子變得不自在起來。
“可我......可我并不計較......”
“這就是關鍵所在。”七星耐心給她解釋,“你越是大度,主子心裏越是不舒服,他滿心滿眼都是您,您卻想着将他推向其他女子,這誰擱誰身上誰心裏得勁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