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沈工臣從外面回來,一下馬車,便看到了站在大門口的柳歲歲。
她換了一身衣裙,水綠色小衫,下面是柳藍色長裙,走近了發現她頭上戴着他上午剛給她買的并蒂海棠步搖。
嬌豔的海棠步搖,襯得她一張小臉愈發嬌豔動人。
見到他,她眸色一亮,連忙擡腳走過來。
那支步搖随着她一路輕晃,晃得沈工臣原本冷硬的心腸也跟着軟了下來。
但他站在馬車前沒動,面無表情地盯着她,薄唇微抿着。
像是依舊在生氣。
柳歲歲到了他跟前,見他依舊緊繃着臉,抿了抿粉唇,看着他的眸子有些忐忑不安。
也不說話,隻伸手過去,輕輕地抓着他衣袖一角,輕輕地晃了晃。
“四爺。”她叫他,聲音又嬌又軟,開始撒嬌,“你别生氣了,我知道錯了。”
沈工臣垂眸看她一眼,伸手将她抓着他衣袖的小手拿開,也不說話,擡腳往大門内去。
柳歲歲忙跟上去,聲音愈發嬌軟:“哎呀人家都知道錯了,你怎麽還不理人家?”
沈工臣依舊頭也不回。
他腿長步子大,走得又極快,柳歲歲跟了一段路,就覺得吃力。
眼瞅着他就到了書房門口,柳歲歲突然停了下來。
她看着他,小臉氣鼓鼓的:“每次我生氣你一哄就好,爲什麽我哄你就不行?”
沈工臣腳步一頓,他停在書房門口。
柳歲歲心中一喜,以爲他會轉身過來找她,可誰知人家隻是頓了頓,接着一擡手推開書房門走了進去。
“……”柳歲歲氣得小臉都變形了。
她使勁跺了跺腳,轉身就要離開,書房裏卻傳來男人沉沉嗓音:“進來!”
柳歲歲動作一頓,轉身看他。
隻見已經進了屋的沈工臣又出現在門口。
他眸光深沉地看着她,見她一動不動,又說了一句:“進來!”
柳歲歲想使一把性子,但對上他暗沉的視線,又慫了。
于是慢騰騰走過去,随他進了書房。
沈工臣坐在書桌前,拿過一旁的書打開,也不說話。
柳歲歲站在他跟前,看着他那張冷硬的臉,原本想生氣的,但不知爲何,一想到七星說的那些話,她心頭一下子就軟了下來。
她先是走到一旁給他倒了杯熱茶遞上,随後看着他軟聲道:“我知道錯了,你能不能别生氣了?”
沈工臣頭也不擡:“錯在哪兒?”
“明知道你不喜歡和其他女子打交道,我還想着讓你去搭理她,而且你沈大人辦事何時需要借助一個女子?我也是未免太小看你了!”
見她說半點說不到正點,沈工臣冷笑一聲,擡眸看她。
“就這?”
“還有,”柳歲歲對上他不悅的視線,忙道,“是我不懂事……”
沈工臣聞言挑眉:“哦?那你不妨說說,你如何不懂事的?”
柳歲歲突然紅了小臉。
她悄悄看他一眼,便垂下眼睫。
睫毛顫呀顫,猶豫了好一會兒,鼓足了勇氣才敢擡頭看他。
“沈工臣,你喜歡我的對不對?”
沈工臣一怔。
柳歲歲突然趴到他面前的桌子上,一雙好看的杏眸直勾勾地盯着他:“你喜歡我,我卻讓你去搭理其他女子,你心裏生我氣對嗎?”
見沈工臣不說話,她又湊他近了些。
“可是你生氣你爲何不說?非得跟我生悶氣?”
“我若是生你的氣就會告訴你,明明白白地告訴你我很生氣,你得跟我學學。”
“你總是這樣,一言不合就不搭理我,我哪有你聰明,如何知道自己錯在哪裏嘛?”
“所以說,這事你自己也有錯!”
她明明是來道歉的,可說到最後,卻變成他的錯。
沈工臣直接被她氣樂了。
“你是來跟我道歉還是來興師問罪?”
柳歲歲眨了眨眼,原本理直氣壯的聲音弱了幾分:“道歉。”
“道歉你這态度?”
柳歲歲忙仰着小臉,沖他笑得可甜了:“那我請你吃飯好不好?”
沈工臣突然沒了脾氣。
見他态度軟下來,柳歲歲忙上着杆子倒貼:“四爺給個面子,求求給個面子好不好,嗯?”
看着她嬌豔如花的模樣在自己面前撒嬌賣乖。
沈工臣的鐵石心腸早就軟得一塌糊塗。
他站起來朝外去:“我去換身衣服。”
柳歲歲忙獻殷勤:“我幫你換。”
沈工臣沒說話,兩人一起去了後院。
進屋後,在門口等了他許久的柳歲歲累得夠嗆,她一屁股坐在圈椅上,正要吩咐春杳給她來杯茶,沈工臣站在内室門口看她。
“不是要幫我換衣服?”
柳歲歲:“……我就随口一說。”
“進來!”沈工臣丢下這句話就進了内室。
柳歲歲磨蹭了一會兒,這才走到内室那邊,用手挑着簾子往裏看。
卻不見沈工臣他人。
正要探頭仔細看,一旁角落裏突然伸出一隻大手,對方一把握住她的胳膊将她拽了進去。
柳歲歲‘呀’地一聲,還沒來得及喊救命,就被沈工臣一把箍進懷裏。
他收緊了抱着她的雙臂,沉沉的嗓音自頭頂傳來:“柳歲歲,你能不能長點心?”
柳歲歲從他懷裏探出腦袋來。
小臉上表情認真的很:“我怎麽沒長心?我心長得齊齊整整,你别亂說!”
“閉嘴!”沈工臣一臉挫敗,随即冷聲威脅她,“再說話試試!”
柳歲歲:“……”
怎麽個試試?
反正她也沒敢問。
沈工臣靜靜地抱了她一會兒才将其松開。
随後便捉着她的手給他解衣袍,柳歲歲乖得很,自然是照做。
脫了他外袍,又給他穿上一件新的。
隻是在系腰帶的時候,她動作生疏,男子腰帶與女子不同,她從未給别人系過。
半天都沒弄好。
沈工臣輕歎一口氣,接過她手裏的活,幾下便系好了。
弄完出門,外面天都黑了。
兩人沒坐馬車,沈工臣牽着柳歲歲的手,沿着煙火氣四起的街道一路慢悠悠地走着,柳歲歲跟在他身旁,看着被他緊握着的小手。
突然有種……執子攜手,與子偕老的錯覺!
她擡眸,看着牽着她一路走着的沈工臣,内心深處突然被填滿。
原來被四爺喜歡,竟是這樣的感覺。
她也有些喜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