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委屈得要哭了。
宋亦安更緊地将人抱住,低聲地哄着:“過去都是我不對,我不該心裏有你還裝作不想理你的樣子,呦呦,對不起。”
沈樂呦擡手捶他一下,接着将臉埋在他懷裏,擔心被外面人聽見,她隻是流淚,卻不敢哭出聲來。
過了好大一會兒,她的情緒才慢慢平靜下來。
宋亦安也放開了她,用帕子替她擦着眼角的淚:“等我從蘇城回來,我就讓父親母親去你家商量婚事。”
剛哭過的沈樂呦,眼眶紅紅的,可因爲他這句話,小臉也跟着紅起來。
她看他一眼,輕輕地說了一句:“這麽着急幹嘛?”
宋亦安聽見了,勾了勾唇角,笑着道:“你已經及笄,我無需再等,早日娶到身邊來,我也早點安心。”
沈樂呦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吃完飯,宋亦安下午還有事,便将沈樂呦送回了沈家。
被喜歡的人突如其來的告白,讓沈樂呦一下午都處在亢奮之中,好在父親母親都不在家,也沒人注意到她。
次日,父親果然出外差離開了京城。
母親也從外祖母家回來了,原本喜歡往外跑的沈樂呦,大概是因爲天熱,一直待在府上,哪兒也沒去。
過了沒幾天,秦姨帶着宋亦姝從避暑之地也回來了。
兩人又整日黏在一起,大概是覺得兩人太閑了,柳歲歲給她們請了插花烹茶的老師,讓兩人跟着學學。
沈樂呦原本是不想學的,但上了幾節課,倒是喜歡上了。
就這樣,時間一日日地走,中間父親有寄信回來保平安,但宋亦安那邊一直沒消息。
知道他跟着父親,父親安好,他定是安好的,沈樂呦也漸漸放下心來。
時間一晃過去半個月,京城下了一場雨。
這雨開始并不大,淅淅瀝瀝下了兩天後,雨勢漸大,從小雨變成大雨,大雨又下了兩天,院子裏已經有了積水。
這天早上,她去母親屋子裏,一進去便看見母親憂心忡忡。
心裏咯噔一下,連忙問:“可是父親那兒出了什麽事?”
能讓母親憂心的事,除了在外的的父親,沒有旁的了。
柳歲歲将放在一旁小幾上的信拿過來遞給她,沈樂呦接過打開,看完之後,心情也跟着沉了下去。
父親在蘇城的任務已經辦完,本打算這兩日回京,可誰知突遭暴雨。
蘇城的雨比京城大多了,整日不歇的大雨下了整整七日,蘇城城中還好,但城外卻是一片汪洋,下遊的幾條河堤都崩了,蘇城知府求救的折子送到聖上案頭,聖上立馬下旨,任命沈工臣爲欽差,負責蘇城洪水的救援任務。
沈樂呦收起信來,安慰母親:“爹爹厲害着呢,娘親别擔心。”
“我并非擔心洪水,我擔心的是另外一件事。”柳歲歲一臉凝重,“每次洪水過後必有瘟疫,洪水可以躲,瘟疫如何躲?”
沈樂呦一聽,小臉都白了幾分。
‘瘟疫’二字對她來說離得很遠。
但沒經曆過也是聽說過的,若是身邊有一人感染瘟疫,那身邊之人便無一幸免,沒法治,無藥可治,隻能眼睜睜等死。
就在她愣怔的空兒,便見母親已經起身,坐到一旁拿起寫着什麽。
沈樂呦走過去,見她正快速地寫着各種藥材的名字:“娘,您這是……”
“提前做準備。”柳歲歲寫好之後,将天元喚了進來,“你現在立馬去各大藥方,替我買下這些藥材,動作要快。”
天元問:“主子要多少?”
“全部買下來。”
“是!”
天元離開之後,柳歲歲對沈樂呦道:“我去一趟你秦姨家,你要不要一起去?”
“去。”
外面大雨磅礴,沈樂呦跟着母親上了馬車,到了秦府之後,母親去找秦姨,沈樂呦則待在宋亦姝的屋子裏,悶悶不樂。
宋亦姝遞給她親手做的點心,沈樂呦也不想吃。
“你怎麽了?”宋亦姝問她。
“一早收到父親來信,蘇城出現洪澇,城外的莊子都被淹了……母親說洪水過後必有瘟疫,我很擔心他……”
她也很擔心宋亦安。
生命中兩個最重要的男人都在那邊,沈樂呦心裏沉甸甸的。
宋亦姝聽了,臉色也變了幾分。
“哥哥這次跟着沈伯父去了蘇城。”
“嗯我知道。”
“那可怎麽辦才好?”宋亦姝突然就坐不住了,在屋子裏走來走去。
沈樂呦本就心煩,她還在跟前晃來晃去,索性一把将她拉住摁坐在椅子上:“别晃,心煩。”
兩人就這樣呆坐着,看着外面一直下個不停的大雨,心裏的焦灼可想而知。
而此刻,秦雙喜的屋子裏,柳歲歲坐在她對面,兩人正在研究一張方子。
秦雙喜拿筆在方子上添了兩味藥:“若是病情嚴重,可添加這兩種,若是不厲害,用你剛才那方子便可。”
她說着又想起一人來:“你師父呢?可在京城?”
提到姬生,柳歲歲輕歎一口氣:“若他在倒是好辦了,他上個月雲遊去了,這會兒不知道在哪兒呢,我根本聯系不上他。”
“若他在,你便不用操心。”
“誰說不是呢。”
兩人聊了一會兒,見雨勢小了些,柳歲歲便帶着沈樂呦回去了。
又是一整夜的雨。
早上醒來時,沈樂呦聽着窗戶前雨打芭蕉的聲響,一點也不想起來。
躺了一會兒,珍珠進來掀開床幔,她這才起了床。
簡單地吃了些早飯,她照例去母親院子裏。
大嫂帶着小侄女滿滿也在,見她來,滿滿倒騰着小腿撲到她跟前伸手要抱抱。
沈樂呦一把将她抱起來,低頭在她小臉蛋上親了幾口,這才抱着在一旁坐下來。
大嫂出身宸國公府齊家,是宸國公府嫡出娘子,嫁到她們家,門當戶對,再加上哥哥嫂嫂兩情相悅,成親後,生活美滿幸福。
小齊氏大概也知道了蘇城的消息,在一旁柔聲安慰着母親。
“父親身邊的人定會将他照顧好,母親莫要太憂心。”
柳歲歲見她也跟着擔心起來,忙打起精神,笑了笑,接過滿滿,抱在懷裏逗弄着。
傍晚,哥哥從宮裏回來,帶了消息來。
“蘇城的大雨終于停了,但洪水不僅未退,上遊的幾個河堤也瀕臨崩潰,皇上又派了人過去,但洪水阻斷了道路,恐怕難行。”
柳歲歲沉思片刻,對他道:“我準備了幾車藥材,你從暗衛中調一些人來,務必将這些藥材送到你父親手裏。”
她說着拿出一藥方:“還有這個,這些應對瘟疫的藥方,有備無患。”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