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死李安然都沒有想到,老伯施讓他偷偷去談判,這個機會被有些人利用,準備連他和薩達姆一起幹掉。不對,準确地說,李安然隻是陪葬。
而這個計劃的策劃者就是麥昆,切尼和鮑威爾也同意了。阿美在中東的三個最高領導人,沒有一個猶豫,哪怕老伯施在這裏,估計也頂多送給李安然幾滴不要錢的眼淚。
回到家裏的李安然,與家裏人打了一圈電話。
莫斯科方向現在都進入了蟄伏狀态,沒有什麽大動作,一切都要等鮑裏斯登基後才會全面展開。不過鋪墊工作還在暗中進行,越來越多的大型企業領導被暗中拿下,科研單位和高校的頂級人才也都安排了人盯住。
特别是soros開設的東歐研究院裏的二十幾個世界級頂級人才,每一個都被幽靈支隊死死盯住,隻要他們有往西歐跑的迹象,就會被拿下運回莫斯科。
黃薇已經回到了洛杉矶繼續工作,小李翊留在香江,交給黃媽媽撫養。李安然雖然有些不舍得,想到黃媽媽大部分時間都是在香江獨居,也隻能捏着鼻子認了。
古夢和米拉貝爾都喜歡海市的小資生活,帶着李睿、李錦和李亘住到了海市,還把小孩送進了幼兒園。這時候可沒有什麽雙語幼兒園,李睿和李錦一開始都不太适應,天天哭着上學,哭着放學。
幾天後,他們各自有了好朋友,特别是李睿,倒是天天盼望着去幼兒園。
石油期貨還在虧損,現在賬面虧空已經接近一百一十億美元。不過油價已經到了四十一塊美元,明顯後繼乏力。戰争影響了石油輸出,可是世界經濟低迷,消費面完全支撐不起來高油價。
王偉傑此時已經敏銳地覺察到了機會,隻是兩個人在電話裏誰都沒有提及。
一個電話線的兩端,都能感受到對方的喜悅。黎明前的黑暗終将過去,光明已經不遠了。
“老闆,監視機場的線人傳來情報,我覺得似乎有些不太對勁。”馬斯克匆匆趕了過來。
“怎麽了?”李安然的思緒從石油期貨裏面抽出來,看着臉色凝重的馬斯克,心裏咯噔一下。
“兩架加油機正在準備燃料,我查遍了所有基地,隻有兩架F15E戰鬥機在做戰鬥準備,他們配備了兩枚GBU-28型鑽地彈。”
李安然聽到這種炸彈,渾身就不得勁。黃秋平上次把錄像帶拿走之後,寄給了全世界各大媒體,不出意料都石沉大海,沒有一家願意報道。
後來還是阿聯酋海灣時報披露了這個消息,這才傳遍了全世界,人們才知道聯軍在巴格達犯下的罪行。
爲此白房子新聞發言人辯稱是誤炸,衆多媒體炒了沒幾天,諾德被殺的新聞熱度上來,一下子将這一場屠殺案就此蓋過,一千多伊拉克平民的死亡就此無人問津。
現在這種炸彈再次出現,李安然不相信他們還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再次轟炸平民,唯一的解釋就是……
現在雙方休戰,常規戰鬥機值班是有的,可攜帶鑽地彈幹什麽?隻能是跟今天要求他去談判有關。
李安然瞬間毛骨悚然,驚恐地看向馬斯克,“他們要炸薩達姆?”李安然實在是不想說出來另外一個意思,就是連他一起炸了。
此時他的腦海裏面已經出現了一個祭台,他被綁在石柱上,一群戴着面具的赤身裸體的男女正在圍繞着他跳舞,嘴裏吟唱着他聽不懂的咒語。
馬斯克在他對面坐下,沉着臉說道:“不知道,隻是時間上似乎太巧了。F15E現在做戰鬥前檢查,要麽就是要夜襲,要麽就是爲明天上午做準備。讓我擔心的是加油機,因爲F15戰鬥機的作戰半徑高達一千五百公裏以上,壓根就用不上加油機。”
李安然在龍國國防部裏給那些老将軍做過軍棋推演的,自然首先就要了解各種武器的性能。F15戰鬥機都能飛去伊朗打仗了,壓根用不着加油機,所以隻有一個可能,那就是爲遠道而來的飛機做準備的。
沙漠風暴行動就是以阿美本土起飛的B52遠程奔襲開始的,這件事過去才一個多月,大家都刻在腦子裏面沒忘記呢。
轟炸機……李安然忽然感覺到胃裏一陣翻湧,恐懼造成了胃痙攣,很想嘔吐,卻又吐不出來,這種感覺太差了。
“老闆,要不你取消行程吧,就說……就說你胃病犯了。”看到李安然幹嘔,馬斯克立刻有了理由。
嗯,就算這兩枚鑽地彈不是爲我準備的,老子也不能冒這個風險。
李安然心裏有了決斷,就要伸手去拿電話。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來。
“馬斯克,你說是誰要殺我?”此時他已經被憤怒籠罩了,居然将自己當做祭品獻出去,這口氣無論如何不能善了的。
“還能有誰?切尼和鮑威爾肯定都是知情者,沒有他們的首肯,計劃是無法進行的。”
切尼?鮑威爾?難道……他們發覺了什麽線索,自己暗殺諾曼暴露了?
李安然被這個想法吓到了,憤怒頓時被疑惑取代,身體也在往後背上靠。冷靜,凡是沖動時候做得任何決定一定是錯誤的。李安然這麽暗暗警告着自己,督促自己冷靜下來。
馬斯克眼瞅着李安然從恐懼,暴怒,到冷靜,幾乎就是半分鍾不到的時間,心裏對這個老闆也翹起了大拇指。
年紀輕輕能做成那麽多大事,絕對不是偶然的。一個人自律不可怕,如果能夠控制自己的情緒,那才是千難萬難的。
此時李安然的腦子裏面千轉百回,各種雜念紛沓而至。找個借口不去談判很容易,可是引發的後果怎麽處理就要有講究了。
此時他對切尼和鮑威爾的惡毒并沒有任何憤恨了,這件事輪到他做決定,他同樣會這麽做。
比糞坑更髒更惡心的就是政治。自己身在局中,經常算計人,被算計也屬正常。關鍵是切尼他們爲何要這麽做,這麽做的背後有沒有老伯施的影子。
是因爲利歐那邊發力,迫使老伯施或者切尼除掉自己,還是因爲諾曼的事情敗露,引起了切尼他們的殺心?除了這兩件事,李安然想不出自己必死的理由。
“你覺得這件事是拿我給薩達姆陪葬,還是因爲他們掌握了什麽證據,要爲諾曼報仇?”李安然完全平靜下來,淡然問出來這個問題。
馬斯克苦笑搖頭,“沒有線索的推測是最不靠譜的,這個問題我沒有辦法回答你。不過我有信心已經将首尾都處理好了,諾曼的事情絕對不會懷疑到我們頭上。”
馬斯克是最出色的特工,他說沒有破綻,除非意外,應該就沒有破綻。那麽隻有切尼他們爲了鏟除薩達姆,不惜讓自己陪葬的一個可能了。
陪葬倒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不付出任何代價就讓自己送死,豈不是把他當做冤大頭了?
李安然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兩個大拇指開始緩緩輪轉。
利雅得一家酒店裏面,麥昆和中東負責人坐在沙發上讨論即将進行的方案。
“我們在巴格達的眼線已經全部出動,隻要薩達姆的車隊出來,就能立刻發現,并且把消息傳送回來。”中東負責人很是沉穩,說話也斬釘截鐵沒有絲毫猶疑。
在他的經營下,巴格達已經被滲透成了篩子,就是伊軍高層,也有不少人已經暗中投靠了他。
就說這次開戰前,有幾萬伊軍帶着裝備投奔聯軍,就是出自他的手筆,他也因此受到了上面的嘉獎。
“地堡的位置尋找得怎麽樣了?”麥昆問。
“根據監視記錄分析……”中東負責人拿出一份巴格達的地圖,指着一處建築說道:“最有可能地堡就在此處。我們發現了兩位伊拉克高官在這棟建築裏出入,隻是地堡是否就在這個建築下面,還是隻是入口通道,我們現在不得而知。”
麥昆盯着畫着圈圈的建築看了好一會,微微搖頭,“如果是我,我會把地堡建在這裏。”說着話,他的手指指向另一處建築,距離前面那棟樓起碼有幾百米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