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輛嘎斯卡車,如同跳舞一般在土路上行進。黑漆漆的夜裏,居然都沒有打開大燈。
埃文斯抽着煙,透過紅外夜視儀看着蜿蜒的前路,臉上一副不耐煩的表情。
“我就是說,這樣的路進去麻煩,撤退更麻煩。萬一被人咬住了尾巴,那樂子就大了。周圍不但有海軍基地,還有邊防軍,太容易被人包了餃子。要我說啊,趕緊撤吧。那些政客不把你的命當回事,咱們自己要愛惜自己……”
雷澤諾夫的聒噪,讓埃文斯有些不堪其擾,搖下窗戶,将煙頭扔了出去。
克裏米亞半島的夜風還是有些冷的,吹拂在身上,那種燥熱緩解了許多。
“各車注意,還有一公裏就要進入敵方防禦範圍,做好下車準備。”埃文斯按下通話鍵,發布了這一路上來第一條命令。
“好啊,這該死的卡車弄疼了我的屁股,終于要結束了。”耳邊雷澤諾夫輕呼起來,全是喜悅。“中情局那些混蛋,也不知道找幾輛好一點的車,都是廢物。”
好吧,雷澤諾夫這一路上幾乎不停歇的抱怨,差點讓埃文斯破防了。強忍着惱怒,夜視儀裏遠遠看到了一個小村莊,那就是他們發起進攻的地方。
“噓……”埃文斯按下通話鍵,吹了一聲口哨。
卡車喘着粗氣點了幾下頭才停住,衆人紛紛開始下車,埃文斯回頭,看着雷澤諾夫那張邋遢的紅胡子,“你留在這裏吧。”
“不,離開了我,你會死的。”雷澤諾夫認真回答。
夜風裏,一股海洋的鹹濕夾雜在空氣裏,讓窩在卡車車廂裏搖擺了一個小時的士兵們頓時都精神一振。
埃文斯舉起手,打出一連串的手語,部隊迅速散開,當頭一個六人小組迅速前進,朝那個還處在睡夢裏的村莊前進。
距離他幾公裏外的海面上,一艘艘皮劃艇上的士兵們拼命劃槳,随着波浪沖擊岸邊,它們被迅速送到沙灘上。
所有人從皮劃艇上都跳了下來,踩着膝高的海水,終于踏上了這片甯靜的土地上。
遠處軍港停泊的軍艦,如同一艘艘怪獸一般伫立在黑暗裏,隻有半空中警示燈在不斷閃爍。
所有人躲進了沙灘上的一處灌木裏,開始整理背包,将消音器裝在槍管上。
“所有人注意,五分鍾後按照預定計劃前進,注意保持安靜。先頭部隊處理障礙時候手腳麻利些,千萬不能出錯。”
“明白。”
“明白。”
這些戰士通話用的都是龍國話,他們是幾年前李安然去龍國招收來的老兵,從七萬人裏精心挑選出來,花谷基地花費了兩年才訓練出來的精銳。
這是他們第二次來紅色鐮刀了,上次基本上沒有發揮,這次卻是要面對生死決戰,其實内心還是有些恐懼的。
耳邊海濤規律地拍打陸地,讓原本有些惶恐的心境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撫平。頭領的手從自己的脈搏上移開,心跳頻率控制在了正常範圍内,說明狀态是良好的。
“A隊出發,其他小隊注意側翼掩護,方向北偏南二十五度,出發。”随着他的一聲令下,一個個交建身影從灌木叢中躍出,沿着一條硬化的砂石路開始進發。
此時瓊斯他們已經到達了内衛部隊的警戒外圍,找了個背風的地方稍做調整,補充一下能量,淡水,或者解決一下個人問題。
接下去的幾個小時裏,死了也就一了百了,活的人可是長時間沒有任何喘息的時間了。
“長官,發現了敵人的哨兵。”負責偵查的士兵彎着腰悄悄跑了過來,“兩個哨位四個人,附近有一支六人小隊在巡邏,暫時沒有發現暗哨。”
頭頂有地圖的别墅占地面積并不大,出入口有兩條,一條通往海邊,一條。周圍除了駐紮着一千内衛部隊,附近還有海軍基地。邊防軍的軍營有些遠,距離這裏有六十公裏,所以戰鬥必須速戰速決,否則麻煩就大了。
擡腕看看手表,瓊斯下令,“繼續監視,其他人原地休息,嚴禁煙火。”
“是。”
士兵轉身離去時候,馬蒂奇靠了過來,“長官,袁文傑小隊已經到達指定位置了,找到了進去山莊的缺口。”
瓊斯聞言心裏一喜,面罩後的眼神也溫和了許多。“他們怎麽過去的?”
“從河裏潛水過去,那裏沒有固定哨,隻有兩隊遊動哨,很輕易就避開了。”馬蒂奇也有些興奮。
在制定計劃時候,這條寬達三十多米的大河就如同天然屏障,普通人遊過去都費力,何況還有二十幾公斤的負重。隻是暗刃小隊不能以常理論之,裏面居然有個潛水世界紀錄保持者,一根橫跨大河的繩索,就将這道大河變成了水溝。
“讓他們隐蔽休息,等下半夜再行動。”瓊斯命令。
“是。”
白房子廣場上的人群越聚越多,奉命趕來維持秩序的部隊數量也在急劇增加。目前雙方尚未有任何沖突,可誰都感覺到了一股暗流正在湧動。
大喇叭裏,一個男子在節奏強勁的音樂背景下帶領百姓高呼口号,從下午最初的維護國家憲法,堅決反對政變,到現在的人身攻擊,各種關于亞納耶夫的流言廣而散之,流言裏的這位政權二号人物,被描繪成了無惡不作的惡棍,壞蛋。
白房子裏,亞納耶夫陰沉着臉,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而旁邊其他人的臉色顯然要輕松多了。
頭頂有地圖被第一時間軟禁在克裏米亞半島别墅裏,失去了與外界的聯系。而各大軍隊首腦在亞佐夫元帥的說服下,也都保持了中立。
如今隻要驅散百姓的集會,在一個風和日麗的日子裏,讓頭頂有地圖發表退位演講,将政權和平移交到亞納耶夫手裏,這場政變就大功告成了。
“元帥同志,立刻将百姓驅散回家,外面那麽多西方記者,他們會以各種惡毒語言抨擊我們的,所以動作要快。”說話的是書記舍甯,文質彬彬的他,此刻卻變得咄咄逼人。
他們之所以舉行這場會議,就是因爲太多群衆趕來支援,事情已經變得有些失控了。
“我同意,不管用什麽手段,要最短時間裏面将他們驅離。明天我們把頭頂有地圖同志叫回來,後天就可以舉行移交儀式。”辦公廳主任博尓金也發言了。
亞佐夫心裏冷笑不已,這群肮髒的政客小心思怎麽可能瞞過他的眼睛。
嘴裏叫嚷着要采取最強硬的手段,你特麽倒是說清楚,什麽是最強硬的手段?開槍?坦克碾過去?
明顯都爲自己留了個尾巴,真的深究起來,他們個個都會推得一幹二淨的。
沒有人是傻子,亞佐夫是軍人不錯,并不代表他不懂政治。
見亞佐夫不說話,老神在在坐在那裏發呆,幾個人呢迅速交換了一下眼色。
“先封鎖街道吧,把那些後來的百姓和廣場上的先隔離開來。”國防副部長瓦連尼科夫建議,“要控制規模,否則明天天亮後,會有更多的人趕來的。”
所有人都覺得有道理,轉頭看向亞佐夫。
亞佐夫這下躲不掉了,緩緩挺直了身體,拿起桌子上的對講機按下通話鍵,“我是亞佐夫,列别德聽到請回答。”
“我是列别德,元帥請下令。”對講機裏傳來一個堅定的聲音,很顯然,這是一個标準的軍人,一個有着堅定信仰的軍人。
“立刻封鎖所有街道,隻出不進。”
“是,封鎖街道,隻出不進。”
放下對講機,卻見一個人匆匆走了進來,附在克留契科夫耳邊輕聲彙報了幾句。
在衆目睽睽之下,克留契科夫的臉色變得有些猙獰了。揮手讓來人離開,這才對衆人說道:“鮑裏斯帶領代表大會的代表們到了現場,準備發表講話。”
“什麽?”亞納耶夫噌地站了起來,整張臉都開始扭曲起來。
派出那麽多人手去尋找鮑裏斯的下落,一直沒有音信。沒想到他居然帶着代表跑來了,簡直就是踏破鐵鞋無覓處,自投羅網啊。
(今天高燒不退,腦子一直暈乎乎的,堅持寫完一章就準備休息了。下一章是湊數打卡用的,大夥不用閱讀,謝謝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