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下的大海上,圓盤似的明月當空照着驅逐艦巨大的船體,在波浪中起伏着,就如一葉扁舟一般渺小。
“報告,敵人機場有異動。”一直在監視克裏米亞半島基地的士兵大聲彙報,“有八架浩劫武裝直升機升空,黑海基地兩艘驅逐艦正在出港。”
艦長訝然擡頭,“驅逐艦出港?爲什麽沒有發現他們熱車?”他的語氣有些嚴厲,如果這是艇員的渎職,那麽是要上軍事法庭的。
要知道軍艦可不是汽車,啓動了就能開動。驅逐艦的蒸汽系統升高五十度需要一個小時,汽輪機抽真空一個小時,沖轉低速預熱一個小時……預熱過程需要四個小時,達到滿負荷需要八個小時。
也就是說,軍艦出動至少要四個小時。這麽長的時間,居然沒有發現敵人的異動,這個問題就嚴重了。
“雲層太厚,一直被遮擋,衛星……看不到它們。”士兵回答的聲音有些虛,更多的是委屈。
艦長不再糾結這個問題,轉而問:“航向?”
“似乎是沖着華盛頓号他們去的。”
“啪……”艦長手上的鉛筆掉落在海圖上,心裏頓時被陰影所籠罩。
就在克裏米亞半島附近的海底,潛伏着三艘洛杉矶型核潛艇,分别是華盛頓号,聖胡安号,奧爾巴尼号。它們的任務就是運送三角洲部隊上岸偷襲,并且接應他們回來。
很顯然,敵人早就發現了它們,一直隐忍不動,現在的所有動作隻能說明了一個問題,直升機是沖着三角洲部隊去的,驅逐艦是沖着潛艇去的……三角洲部隊……危險了。
當他還在思考時候,旁邊的大副一已經完成了坐标測定,“先生,恐怕情況有些不妙,華盛頓号似乎沒有時間接應三角洲了。”
艦長低頭看向海圖,玻璃上的線路畫得清清楚楚,旁邊就有大副的計算公式,結果就是驅逐艦到達位置還有兩個半小時,如果華盛頓号他們不能及時撤退,其後果有多嚴重是不言而喻的。
指揮室裏安靜得落針可聞,所有人都看向艦長,是走是戰,全在他一念之間。
“立刻聯系五角大樓。”艦長不敢擅自做主。自己這裏處理得一個不好,掀起一場大戰,甚至黑海上的阿美艦隊全軍覆沒都是小事,想到紅色鐮刀掌握的一萬多枚小男孩plus,就不寒而栗。
斷後的二隊終于開火了,邊防軍發現卡車的異樣後,很快也發現了田埂上雜亂的腳印,軍隊特有的鞋底紋路,徹底暴露了三角洲部隊的撤退路線。
立功心切的邊防軍指揮官立刻下令裝甲車朝農田開火,居然使用了照明彈。于是,兩公裏外的那條長蛇陣就被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炮彈很快就追了上去,迫使在田埂上疾走的三角洲部隊分散到了旁邊的農田裏,雖然避過了炮彈殺傷,行進速度被密密匝匝的小麥拖累,頓時就慢了下來。
埃文斯蹲在麥田裏,望遠鏡看向大路,十幾輛裝甲車一字排開,不斷朝這裏噴吐火光,炮彈在麥田裏四處炸開,已經造成了傷亡。
“埃文斯,投降吧,沒有其他的路可走了。”沉默許久的雷澤諾夫又開口了。
埃文斯沒有理他,心裏快速盤算着,越算心裏越是絕望。不要說三角洲部隊是特種部隊了,畢竟他們的身體還是血肉組成的,面對這樣綿密的炮火轟炸,哪怕他們渾身是釘也挨不住啊。
二小隊精準打擊,迫使訓練不足的邊防軍死傷慘重,一時之間無法追擊。
可随着空中隐隐約約傳來的直升機的發動機聲,最後一絲僥幸也消失了。
埃文斯想到在阿富汗監獄裏受到的非人折磨,投降兩個字卻無論如何開不了口,或者戰死才是最好的歸宿,也許是吧。
“通訊兵,聯系黑魚,将我們的坐标發給他們,請求飽和攻擊。”埃文斯的眼眸充血,顯出瘋狂的火焰,将驚詫的雷澤諾夫瞬間吞噬。
“不要……不要……你這個瘋子……你知道你在幹什麽嘛?”烈焰中的雷澤諾夫驚恐萬狀地大叫着,臉部被烈焰炙烤到扭曲變形。
五角大樓的一間指揮室裏,切尼和鮑威爾聽到了埃文斯的請求,頓時瞪大了眼睛。
“他瘋了嗎?”切尼一拳砸在桌面上開始怒吼。“這個狗娘養的,他要挑起世界大戰嗎?”
鮑威爾那張黑臉此時更黑了,心裏說不出的五味雜陳。
這次行動就是他批準的,雖然知道風險極大,但是跟收益相比,哪怕這支用黃金堆砌起來的三角洲全軍覆沒,哪怕賠上三艘洛杉矶級核潛艇,甚至整支艦隊,隻要幹掉了頭頂有地圖,讓紅色鐮刀政權陷入内亂,最好是發生内戰,付出這個代價就是值得的。
别看頭頂有地圖對西方一臉的谄媚,身架放得要多低有多低。可是有他在,紅色鐮刀就是一個整體,龐然大物的小男孩plus就依舊會一直指向阿美。
不要相信政客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哪怕他跟狗一樣搖尾乞憐。今天他有多卑微,明天就會咬你有多狠。
經濟危機這個東西是有周期性的,石油價格不會一直這麽低迷,隻要油價上行通道打開,紅色鐮刀就會滿血複活,屆時夜不能寐的就輪到西方國家了。
如果西方國家經濟不能複蘇,誰死誰活,估計隻能看天意了。
他每天都會做餐前祈禱,對他的信仰堅貞不渝。其實呢?他從來不相信上帝的存在,他隻知道掌握絕對力量的人,才是這個地球上真正的主宰。
“我覺得可以考慮他的建議。”鮑威爾帶着濃重胸腔共鳴的聲音響了起來,惹得切尼驚詫莫名看向他,打死他也不相信剛才這句話是老朋友嘴裏說出來的。
“但是不是打擊他的坐标,而是這裏……”鮑威爾的手指向了别墅區。雖然不知道頭頂有地圖現在到底在哪裏,那就劃個圈,可以考慮将五公裏之内的生物全部滅絕掉的。
一艘洛杉矶級核潛艇上帶了十二到二十枚不等的戰斧巡航導彈,三艘總計最大六十枚,頭頂有地圖就算是鐵,也把他化成水了。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他們是有小男孩plus的,你知道後果嗎?”切尼的眼睛看着老朋友鮑威爾,卻跟看着一個陌生人一樣。
“我們同樣有,數量并不比他們少多少。”鮑威爾冷冷回應,“你覺得頭頂有地圖死了,他們還會有心思跟我們打一場地球毀滅戰争嗎?”
“切尼,我的朋友,今天是前所未有的好機會,可以幹點頭頂有地圖的機會,可以瓦解紅色巨獸的好機會。”鮑威爾那張激動的黑臉,此刻居然透出了些許紅色。
切尼沉默了,随即拿起電話,“給我接總統辦公室,我要找總統先生說話。”
很快電話被接通,不過不是伯施,而是白房子辦公廳主任約翰?蘇努努。“嗨,我是約翰,總統先生正在接待貴賓,有什麽事情我可以轉達。”
辦公廳主任似乎聽上去官職不大的樣子,其實這個位置權勢相當大,号稱華盛頓第二最具權力的人。
切尼不敢怠慢,将他與鮑威爾的分歧說了出來。
約翰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才說道:“讓前線做好準備,我現在就去彙報。”
鮑威爾聽到約翰?蘇努努的回應,眼裏的瘋狂更加熾烈了。沒錯,如果這件事情幹成了,他将在阿美曆史上落下濃重的一筆,地位甚至可以與開國元勳比肩了。
而他的家族将會因此受益,甚至能夠一躍成爲阿美頂層階級。至于要死多少人,會引發怎樣的嚴重後果,關他屁事?他堅信紅色鐮刀那些慫貨絕對沒有膽量發動小男孩plus的滅絕戰,既然如此,那就賭一把好了。
話筒裏的忙音嘟嘟響着,切尼卻一直沒有放下來。他萬萬沒有想到約翰這個平日裏低調,含蓄,和藹的家夥,居然内心藏着如此極端的心跳。
他會怎麽跟老伯施彙報?也許一樣的話用不同的語境表達,得到的結果就會不一樣。
老伯施會同意嗎?想到這裏,他的手心變得潮乎乎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