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噔……

顧恩澤的大腦有片刻的空白。

他的腦海裏第一時間冒出了葉思弦虛弱的樣子，他想的不是其他，而是葉思弦能不能承受得了。

他咬牙切齒的開口。

“什麽時候的事情？爲什麽你現在才告訴我？”

林特助的語氣弱了幾分。

“我……我也是剛接到通知。”

顧恩澤果斷的挂斷電話，簡單的套上衣服便沖了出去。

……

醫院裏。

葉思弦整夜未睡，她隻要一閉上眼睛，整個眼前便都是外婆的影子。

她忍受不了這樣的折磨，幹脆整夜都守在太平間門口。

顧木森半夜的時候被一通電話喊走了，臨走之前，他再三的叮囑葉思弦記得吃飯，好好睡覺，好好照顧自己。

可是那時候的葉思弦閉口不答，根本沒有任何反應，隻是讓他不要擔心。

葉思弦的狀态令顧木森非常揪心，可是他又有不得不去處理的事情，沒有辦法，他隻好先行離開。

顧恩澤到達醫院的時候，葉思弦還是在原位置。

顧恩澤問了很多人，這才知道她的位置。

可是當他出現在走廊盡頭，看見葉思弦的那一刻，他的整顆心都揪到了一起。

小小的身子縮成一團，把頭努力的埋進胳膊縫隙裏，一動不動的窩在角落裏。

顧恩澤走上前，慢慢的蹲下身子。

他知道，這時候的千言萬語都比不上陪伴來得重要。

他也明白，外婆對于葉思弦的重要性。

男人緩緩的伸手，溫厚的大掌慢慢的放在葉思弦的腦袋上。

葉思弦察覺到動靜，緩緩地擡起頭來。

她面色蒼白的看着顧恩澤，原本水靈靈的大眼睛下此時此刻蘊藏着一圈烏黑的黑眼圈，她的雙目無神，整個人都有些不在狀态。

看見顧恩澤的那一刻，已經幹涸的眼眶再一次濕潤了起來。

她抽了抽鼻子，沙啞的開口。

“顧恩澤。”

隻是一聲呼喚，顧恩澤的心都快要碎了。

“我在。”

葉思弦再也控制不住，瞬間撲進顧恩澤的懷裏。

就在顧恩澤雙手無措，不知道應該如何是好的時候，耳邊響起了一道哽咽的聲音。

“我沒有外婆了……”

簡短的一句話包含了葉思弦對外婆無窮盡的思念，除此之外，還飽含了她心裏無限的悲傷。

顧恩澤不知道應該說什麽話安慰她，隻恨不得将這個世界上所有美好的東西都捧到她面前來，隻爲了哄她一笑。

顧恩澤安慰的拍着她的後背，耳邊沒有哭泣的聲音，但是不一會兒，他便感覺到自己的肩膀上濕了一片。

……

早上十點。

葉思弦和葉家人一起進入停屍房，在這裏他們可以和外婆見上最後一面。

此時此刻的外婆，面容安詳的躺在床上。

臉上的神色不再如雪一般蒼白，經過了化妝師的打理，此時此刻的外婆就是葉思弦心裏孩時的模樣。

葉家人除了葉正廷，其他人的臉上絲毫看不見任何的悲傷，對于他們來說，來到這裏就好像是執行一次任務一般。

而葉思弦跟在葉正廷身後，遲遲不肯踏進一步。

她知道，這一面見完，她以後就真的再也看不見外婆了。

顧恩澤察覺到了葉思弦的異樣，心裏的擔憂又多了一層。

“思弦，我們去看看外婆吧。”

他走上前，緊緊的牽着葉思弦的手。

葉思弦擡起頭來看了他一眼，随後又低下頭。

這一次，她終于鼓起勇氣。

可是來到外婆身邊，看到曾經那個最親近的人一言不發的躺在床上，不管怎麽呼喚都沒有任何反應，她的淚水便再也繃不住。

她顫抖着，緊緊的咬着下唇，卻還是抑制不住的發出哭聲。

一旁的顧恩澤心疼的擁她入懷。

“我們讓外婆放心的走，好嗎？”

顧恩澤低沉的嗓音鑽進葉思弦的心裏，這一次，她聽了進去。

她點了點頭。

臨走之前，她脫下了外婆受傷的手镯。

這是外婆之前還記事的時候一直要贈送給葉思弦的。

但是葉思弦知道這是外婆最貴重的東西，所以她一直沒要。

而今天，葉思弦主動留了下來。

外婆，你放心，我會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