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甯搖了搖頭,擡手示意他起身:“無礙,多虧了這件金絲軟甲。”
他的聲音冷靜得可怕,目光卻如同寒冰般刺向被押解在一旁的太傅獨孤信及其子獨孤盛。
火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投下陰影,更添幾分肅殺之氣。
“獨孤信!”楚甯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你們父子爲了獨孤燕,爲了一個死人,居然敢謀害本宮?甚至不惜挑起蠻族與楚國之間的戰争?”
他的聲音逐漸提高,最後幾乎是厲聲質問:“你們可知這是何等大逆不道之罪?”
被五花大綁的獨孤信擡起頭,花白的胡須上沾滿了塵土,但眼中的恨意卻絲毫未減。
他冷笑一聲,聲音嘶啞:“成王敗寇,既然事情敗露,老夫早已做好受死的準備。”
他挺直了佝偻的背脊,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瘋狂:“隻可惜沒能親眼看到你死!燕兒在天之靈不會安息的!”
“放肆!”趙羽怒喝一聲,劍已出鞘三寸。
楚甯擡手制止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好,很好,既然你已認罪,那本宮就成全你們。”
他轉身對身後的白馬騎兵衆人下令:“傳本宮令:太傅府上下,一個不留,明日午時,将獨孤信父子押赴刑場,當衆問斬!”
“楚甯!你這個暴君!”
獨孤信突然掙紮起來,目眦欲裂:“禍不及家人!你怎能如此殘忍!”
楚甯頭也不回地向前走去,聲音冰冷如鐵:“當你設計密室陷阱時,可曾想過禍不及家人?”
“當你勾結蠻族企圖颠覆楚國時,可曾想過會有今日?”
他停下腳步,側臉在火光中顯得格外冷酷,“本宮今日就要讓天下人知道,謀逆者,誅九族!”
随着楚甯一聲令下,太傅府内頓時響起一片哭喊聲。
侍衛們如狼似虎地沖入各個院落,無論男女老幼,盡數拿下。
獨孤信被強行按在地上,眼睜睜看着自己的妻妾、兒媳、家奴被一個個拖出。
不但如此,他家奴的小孫子不過十歲,正哭喊着“祖父救我“,卻被侍衛毫不留情地拎起。
“畜生!你們這些畜生!”
獨孤信終于崩潰了,他掙紮着想要站起來,卻被身後的侍衛一腳踹在膝窩,重重跪倒在地。
他的額頭青筋暴起,聲音已經嘶啞得不成樣子:“楚甯!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楚甯站在台階上,冷眼旁觀着這一切。
趙羽站在他身側,低聲道:“殿下,那些孩童都是獨孤家家仆的,這些人……”
“趙将軍!”
楚甯打斷了他,眼神銳利如刀:“你可知道,若是今日我們死在密室中,蠻族大軍壓境時,我楚國的孩童會是什麽下場?”
趙羽沉默片刻,終于低下頭:“末将明白了。”
火光中,太傅府的屠殺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
哭喊聲、求饒聲、怒罵聲漸漸平息,
最終隻剩下侍衛們整齊的腳步聲和火把燃燒的噼啪聲。
獨孤信癱坐在地上,雙目無神,仿佛一瞬間老了二十歲。
他的兒子獨孤盛早已昏死過去,被侍衛像拖死狗一樣拖走。
“押下去,好生看管。”
楚甯淡淡吩咐:“明日午時,本宮要親自監斬。”
當夜,楚甯回到東宮後,立即召見了賈羽,淩浩然,劉守仁,鄧弘文和呂建業等人。
密室中的金絲軟甲已被取下,孫司邈正在爲他檢查身體。
趙羽依舊全副武裝地站在一旁,警惕地注視着四周。
“殿下,獨孤信在朝中黨羽衆多,此事恐怕會引起動蕩。”年紀最長的劉守仁憂心忡忡地說道。
他做夢都沒想到,下毒謀害太子的人居然是太傅獨孤信。
那可是陛下的老師,是陛下最敬重之人,對楚國是有貢獻的。
不但如此,太傅在朝中門生故吏遍布,若是拿下太傅,這些人一定會聯手對抗朝廷和太子。
楚甯聞言卻冷笑一聲:“本宮巴不得他們跳出來。”
他接過趙羽遞來的茶盞,輕抿一口,“傳令下去,明日午時刑場周圍埋伏三千精兵,若有敢劫法場者,格殺勿論。”
“那蠻族那邊……”刑部尚書淩浩然欲言又止。
“獨孤信與蠻族的密信已經截獲。”
楚甯放下茶盞,眼中閃過一絲鋒芒:“正好以此爲借口,排除使者去蠻族興師問罪,他們理虧,想必短時間不會對我們動手!”
“如此一來,我們才能騰出手爲對付三大王朝。”
禮部尚書鄧弘文聞言站出來,單膝跪地:“微臣身爲禮部尚書,願意親自出使蠻族!”
此事關系重大,容不得一丁點疏忽,交給别人他不放心,願意親自跑一趟。
楚甯看着他,露出一絲笑意:“鄧大人的本事,本宮是知道的,此事就交給你了,不過爲了安全起見,此次你率領三千白馬騎兵出使蠻族!”
“另外,此次蠻族使者拓跋烈,你也将此人帶回去。”
他要讓對方看到自己的實力,從而不敢對使團輕舉妄動!
将拓跋烈送回去,也是告訴蠻族,他沒有動對方的使者,對方也不能動他的使者!
這是基本的外交禮儀!
“多謝太子殿下!”鄧弘文一臉恭敬施禮領命。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遠處太傅府的方向,那裏仍有火光未熄。
“明日之後,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背叛楚國,背叛本宮的下場。”
夜風拂過,帶着淡淡的血腥氣。
這一夜,楚都注定無人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