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怎麽又沒懂了?
趙土改又轉頭望向魚漂,淡淡說道:“知道爲什麽日本非要挨兩顆原子彈才投降嗎?”
周文保說道:“那當然是他們不清醒……”
“那你現在就很清醒嗎?”
“老師,你……”
周文保覺得自己就要暴走了。
他從來沒想過,有朝一日,自己會被自己的老師氣到要上頭。
“剛才我講的那個故事,重點其實并不是日本被美國需要……”
“那重點是什麽?”
周文保已經放棄去和趙土改打啞謎了,索性開始擺爛。
既然你那麽喜歡裝逼,那我就配合你,讓你一次性裝個夠,等你裝夠了,你總得教我一點真東西……
趙土改看了他一眼,說道:“重點是日本挨兩顆原子彈之後,投降了啊!”
“你剛才那個心态,是投降嗎?”
“怎麽給我的感覺是,你覺得你手裏才捏着原子彈,然後和人談條件呢!”
周文保一口老血。
合着繞了半天,你還是讓我投降?
“老師,投降是不可能投降的,這輩子都不可能投降。”
周文保咬着牙,從喉嚨裏迸出來這麽一句。
“嗯,那就釣魚吧。”
“這很可能是你最後一次陪我釣魚了……”
“待會在我這裏吃個便飯,新鮮的魚湯還是很鮮美的。”
周文保咬着牙,腮幫子一鼓一鼓的,恨不得立馬拂袖而去,最終還是忍住了。甭管趙土改這番話他有多麽的不愛聽,可他還真就不敢完全不聽。
因爲過往的無數事實都證明,每一次趙土改做出來的“預言”,最終都“實現”了。
“老師,真的就沒有别的辦法了嗎?”
“您也知道,人爲刀俎我爲魚肉,這種滋味可不太好受。”
趙土改握着釣竿,長長歎了口氣。
“文保,那咱們得從頭捋一捋……”
看得出來,趙土改今兒個也是下了決心,隻能破一破自己的例了。
擱在以往,他是絕對不和蠢貨打交道的,說什麽都是雲山霧罩,聽不懂那是你自己的事兒,我可不負責解釋。
所謂高參,其實吧,還真就有點“江湖騙子”的意思。
他也不可能把話百分之百說死,那樣一來,可就沒有轉圜餘地了。必須說得雲山霧罩,模棱兩可的,萬一事态的發展沒能照着自己的預測來,也好有個解釋。
從來沒有哪個江湖騙子給人看相算命會把話說死的。
那是自砸招牌。
但是今天,周文保這裏,趙土改必須破例。
真到了生死攸關的時候。
局勢之兇險,趙土改比周文保本人還要看得清楚,遠遠要超出周文保自己的預估。
這人飄得太久,已經不接地氣了,看不清楚大勢。
哦不,應該說周文保從來都沒看清過大勢。
他之所以能有今天的“成就”,一半是商人幹政的标準操作,大多數周文保的同類都是差不多的手法,一半則是運氣。
剛好讓他有機會在北都認識了鄭三兒,湊巧他倆還臭味相投。
機緣巧合之下,周文保就抖起來了,俨然成了鄭三兒在奉城的代言人。再扯着這張虎皮,在奉城呼風喚雨,勢力越來越大。
大勢什麽的,周文保從來沒有去研究過,更沒那個興趣。
他就不是那種料子。
當初趙土改鼓勵他離開體制,一方面确實是因爲周文保膽子太大,沖勁太足,和體制内韬光養晦,和光同塵的大環境格格不入;另一方面,也是因爲周文保眼裏隻有利益,沒有大局,趙土改斷定他在體制内走不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