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蔣建設被吃幹拿盡,剝成“光豬”,會造成極其惡劣的影響。衛江南接下來再對其他改制企業動手的話,那些私人老闆會對抗到底。
無形之中,讓工作難度成倍增加,最關鍵的是,改制進程也會被拖延更長的時間。總體而言,是不利于經濟發展的。
站在全市管理者的立場上而言,衛江南更多的是考慮全局,而不是盯着這麽一點錢不放。那叫本末倒置。
越是身居高位者,越是要懂得取舍之道。
并不是你一味的清正廉明,就能把事情辦好的。
縱觀曆史,清官從來都不能和能吏劃等号。
有些所謂的清官,一味的求名,一味的酷毒,地方治理亂七八糟的,老百姓并沒有得到實惠。
自古清官多刻,刻則下屬難堪。刻而寬方爲盡善。
發生在公安局會客室的這一切,并沒有刻意保密,很快傳揚了出去。這玩意,遲早是要見真章的,并沒有保密的必要。
市委秘書長卓漢卿是第一時間知曉這個情況的。
奉城官場上有人開玩笑說,奉城有兩個“情報中心”,一個就是卓漢卿,另一個則是周文保。
而現在,地下“情報中心主任”周文保,直接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卓漢卿。
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周文保如今不太願意直接跟楊鶴來打交道。
卓漢卿一聽,頓時就坐不住了,直接前往楊鶴來辦公室。
“書記,有個重要情況,向您彙報……”
卓漢卿火急火燎的,一臉便秘的表情。
楊鶴來有些詫異地看了他一眼,卓漢卿平時還是比較穩重的,很少見到這種情況。
“那個衛江南,他真的要把軋鋼廠變成國有企業……”
楊鶴來問道:“你聽誰說的?”
“……周文保。”
“他剛剛給我打了電話,就在公安局那邊,衛江南找他和蔣建設一起談的,蔣建設認了,答應重新估值軋鋼廠的國有資産部分……”
楊鶴來點點頭,就不吭聲了。
卓漢卿卻着急起來,說道:“書記,衛江南到底想幹嘛?這麽大的事兒,他說改就改,事先都不給市委這邊彙報一聲?”
“他眼裏,到底還有沒有市委的領導?”
“而且我聽說啊,就算是市政府那邊,也沒有正式發文,隻是成立了一個工作小組,讓衛江南負責,處理軋鋼廠的後續問題。但也沒說他可以這麽亂搞啊?”
“這個所有制,都可以這麽變來變去的嗎?”
卓漢卿爲什麽這麽着急忙慌,楊鶴來其實心裏是有數的,也不點破他,隻是不徐不疾地反問道:“他彙報上來了,市委批準還是不批準?”
“……”
卓漢卿頓時愣住了。
甭管批準還是不批準,隻要衛江南報上來,這就是市委和楊鶴來的鍋了。
而現在,楊鶴來卻可以裝作不知道,先看看結果再說。
合着衛江南這麽幹,是早就摸準了楊鶴來的心思。
“書記,我的意見呢,還是要慎重……”
卓漢卿考慮了一下,小心地說道,一邊觀察着楊鶴來的臉色。
楊鶴來臉色平靜,實在看不出來他内心深處的真實想法。這也是特别讓卓漢卿頭疼的地方,别看他深得楊鶴來信任,大家都覺得他和尚寶喜是最了解鶴來書記的人。實際上,很多時候卓漢卿都是連蒙帶猜的。
實在沒有把握的時候,就隻能靠自己特别小心謹慎去應對了。
或許就因爲他這個态度,所以楊鶴來對他非常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