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和當時的大環境有關。
那當兒,全國都在進行國企改制,甩掉包袱,輕裝上陣是主流,絕對的正确方向。而且當時負責審理那個大案子的,也并不是奉城市中院,而是由上級指定的另一個異地法院,進行的是異地審判。
他們隻負責審理那個大窩案,對軋鋼廠改制這個事本身“不予理睬”乃在情理之中。
所以這就變成了一個曆史遺留問題。
現在國資委的負責人也憋屈啊。
不是自己的鍋,非得自己來背!
這事到底該怎麽應對,确實不好拿。國資委當即請示分管副市長沈偉力。沈偉力那麽滑不留手的,怎麽會表态?
繼續矛盾上交,請示市長龍雨澤。
龍雨澤倒是沒有再“踢皮球”,指示說,依法辦事。以事實爲依據,以法律爲準繩。
這特麽……
等于啥都沒說。
仔細想想,雨澤市長這樣的态度,太特麽理所當然了。
這事的始作俑者,就是衛江南啊。
誰不知道衛江南和龍雨澤穿一條褲子?
衛江南決定了事,龍雨澤怎麽可能否決呢?
甚至更進一步的話,是不是可以這麽去想:這壓根就是龍雨澤的意思,隻不過實際操作者是衛江南而已。
請示過龍雨澤之後,國資委似乎有點明白了,回到“自己家裏”,就關起門來開會,得出的結論是:實事求是!
當年李芳确實官商勾結了,确實和不法商人沆瀣一氣,侵吞了國有資産。
上了法庭之後,就實話實說。
照這個情況發展下去,等開庭之後,就會出現特别“有趣”的一幕:原告和被告,意見一緻!
大家都承認,軋鋼廠改制确實有問題,就應該改回來。
但開庭之前,又出現了新的變化。
市委書記楊鶴來親自召見國資委負責人,明白告訴他,國資委還是當好“被告”,盡可能地尋找證據,證明當年軋鋼廠改制,合理合法,沒有問題。
這一下,國資委負責人頭皮發麻,整個人都是懵的!
這特麽,市委書記和市長的意見,完全不一樣啊……
兩位大班長“頂牛”了!
那怎麽辦?
沒辦法,再一次矛盾上交,又去請示沈偉力。
沈偉力挺煩他的。
你這人那麽不懂事呢?
合着你不敢得罪市長市委書記,就讓我去得罪?
你臉那麽大呢?
我把你提拔起來,就是爲了有朝一日,你朝我甩鍋的?
國資委主任被沈偉力常務副市長呵斥一頓,毫不客氣地趕出了自己的辦公室。
你這人忒不懂事,給老子滾粗!
挨了罵,國資委主任還是不敢做決定,又不敢再去找龍雨澤,想來想去,找不到好辦法,最後還是他的聯絡員提醒了他一句。
要不,向江南市長彙個報?
國資委主任頓時眼睛一亮,狠狠地誇了聯絡員兩句。
這家夥,年輕人就是腦子靈活……
爲什麽這麽說呢?
道理上,江南市長和雨澤市長的意見應該是一樣的。雨澤市長是這樣的态度,江南市長肯定也是這樣的态度。
但至少,國資委主任以前沒有去找過衛江南啊。
第一次上門,江南市長脾氣再暴躁,也不至于一見面就把自己臭罵一頓趕出去吧?
隻要能不挨罵,那就硬着頭皮去彙個報試試看,說不定柳暗花明呢?
事實證明,聯絡員這個主意出得真好,頂呱呱!
國資委主任上門求見,江南市長非常客氣地接待了他,請他在待客區喝茶聊天。讓國資委主任頗有些受寵若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