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市長也并不像是傳聞中那麽跋扈嘛,還挺平易近人的。
兩人第一次正式見面,也沒啥家常要聊,國資委主任恭維了江南市長幾句,便直截了當地說明了自己的來意,并且将雨澤市長和鶴來書記的親口指示,都給衛江南說了。
然後就眼巴巴地看着衛江南,請江南市長給自己指點一條明路。
我特麽到底該聽誰的?
衛江南不由得笑了,一點都不藏着掖着,給了他一個非常明确的答複。
“奉城的工作,都應該在市委的領導下進行!”
你就按照鶴來書記的指示去辦。
國資委主任一臉懵逼。
這個結果,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怎麽江南市長的指示,和雨澤市長的指示完全“相反”?
合着衛江南是“超級卧底”?
表面是龍雨澤的親信,實際是楊鶴來的心腹?
其實國資委主任之所以來拜見衛江南,壓根就沒想過要從衛江南這裏得到不同的答案,他隻是想要通過衛江南的嘴,把楊鶴來給他的指示,轉告給龍雨澤知道罷了。
總好過他自己親自登門去向龍雨澤說:不好意思啊,市長,我不能聽您的,我得聽鶴來書記的!
在體制内,情商這麽低,怎麽活得下去?
請衛江南轉告,衛江南畢竟不是龍雨澤本人,也不是正職市長,相對而言,壓力就要輕得多。
不料衛江南竟然讓他聽楊鶴來的。
見國資委主任不解,衛江南決定跟他把話說得透徹一點。
歸根結底,還是軋鋼廠改制這個事情,牽扯太大,楊鶴來,龍雨澤,衛江南都擔心在這個過程中出現一些跑偏的情況,被人抓住什麽把柄。
而國資委主任,又是直接當事人,他如果對領導意圖領會不到位,就容易出差錯。
“樂平主任,按照我的理解,鶴來書記之所以有這樣的指示,是經過深思熟慮的,非常的高瞻遠矚。”
衛江南照例先給楊鶴來上一頂高帽子。
“誠然,軋鋼廠改制這個問題,當年确實存在着很嚴重的問題,李芳,王群華這些當事人,包括蔣建設在内,都承認了這個事實。”
“隻是當年法院沒有順帶着解決這個問題罷了。”
“然而,這個事畢竟已經造成了既成事實,并且存續了十年之久,蔣建設等私人老闆,也實際經營了軋鋼廠十年。現在軋鋼廠的職工代表大會直接起訴,如果原告被告全都統一口徑,一旦被别有用心的人抓住這一點大肆宣傳,難免有不明真相的人會以爲這就是我們奉城市委市政府在做局。”
“法院審理判決,不過是走一個流程罷了,私底下,根本就是我們市委市政府直接否認了當初國企改制的做法。”
“這樣的結果,是鶴來書記絕對不願意見到的,雨澤市長同樣也不願意見到。”
“所以,市長和書記的指示,其實是一緻的。”
“市長讓國資委以事實爲依據,以法律爲準繩,就是要你們國資委,好好當這個被告,盡力應訴。”
“孰是孰非,最終由法院來認定。”
“這才是正常的庭審流程,判決結果也能經得起推敲和檢驗。”
“而不是被人诟病!”
“并且就算有錯,那也是李芳王群華,乃至隋某某佟某某這些人的錯,和目前的國資委無關,跟你樂平主任更是毫無關聯。”
“我們就是還原事實真相,沒有任何黑箱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