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着,就砰砰地給羅小琴磕頭。
羅小琴的父母就滿臉歉意地看着自己女兒,似乎覺得是自己給女兒惹了麻煩。
一大堆圍觀看熱鬧的鄉親,則大多數露出同情的神色。
羅小琴也有些愕然,不過她到底是見過大世面的,遇事還算鎮定,急忙上前将中年婦女扶了起來,又讓自己父親扶起那位中年男子。
“叔,嬸,出甚事咧?”
“快起來,快起來說話……”
“羅領導,這是額家妮兒,她,她被人禍害咧……”
羅小琴這才注意到,在他們身後,還有一個輪椅,輪椅上坐着一名瘦弱的小姑娘,大熱天的,還穿着長衣服,臉上戴着口罩。
小小年紀,竟然已經有了白發。
“羅領導,你看看你看看,額家妮兒,她才十七歲啊……”
中年婦女說着,一把扯掉了女兒臉上戴的口罩。
羅小琴驚呼一聲,情不自禁地掩住嘴巴,往後退了兩步。
不是她不夠堅強,實在是,那張臉太駭人了。
整張臉布滿傷痕不說,嘴巴是歪斜的,從無法閉合的嘴唇往裏看去,看不到一顆牙齒,口水不絕從嘴角流淌而出,将姑娘下颌上系着的“圍脖”浸透了。
“怎麽會這樣?”
“怎麽受的傷?”
好不容易,羅小琴才控制住自己的震驚,顫聲問道。
“被人打的!”
“被一個死刑犯打的……”
中年男子悲憤地說道。
“那個死刑犯,他本來被判了死刑,可是現在一直都在外邊,沒有被抓進去,他比最壞的流氓團夥還壞……他就是最大的流氓團夥頭子……”
“他叫李國臣,是我們榮華最大的煤老闆李繼軍的兒子……”
“額家妮兒在市裏技校上學,被他叫人騙走,要禍害額家妮兒,額家妮兒甯死不從,他就把額家妮兒禍害成這個樣子,拿刀子劃她的臉,讓她咬住大理石桌子的角角,拿棍子敲她的後腦勺……”
“額家妮兒的牙齒全都被打沒了……”
說到這裏,中年男子放聲大哭起來。
“叔,嬸,進屋裏說……”
羅小琴到底不愧是法學博士,調控情緒的能力非常強,很快就從震驚中恢複過來,掃了一眼四周圍觀的人群,當即有了決定。
身爲公安幹警,雖然是奉城的公安幹警,她知道了這個情況,也不能不了解清楚。
否則,如何對得起特招自己進公安局法制支隊的衛局長?
所以說,榜樣的力量真是無窮的。
當下領着中年夫婦和小姑娘三人進了屋。
實際上,她的父母也沒有怠慢這三位上門“伸冤”的,在家門口陰涼處擺了椅子,上了茶水、瓜子花生。
進屋後,又再上了茶水瓜子花生。
羅小琴回來的這兩天,村裏幾乎每家每戶都有人來他家裏坐一坐聊聊天,這些飨客之物是必備的。
“叔,嬸,你們稍等……”
羅小琴拿出筆和筆記本,認認真真擺出了記錄的架勢。
根據中年夫婦兩人的描述,一起駭人聽聞的暴力犯罪,逐漸浮出水面。
情況大緻就是剛才中年男子描述的那樣。
他們一家也姓李,住在隔壁小李村,說起來,和李國臣祖籍所在地大李村,還是同姓同宗。但李國臣的老爹李繼軍,是整個榮華區最大的煤老闆,号稱榮華首富。
不要說小李村,就算在大李村,他家也是絕對的一霸,欺負鄉鄰早已成爲家常便飯。
中年男子李繼漢和他女兒李維秀在李國臣眼裏,根本就不可能當作什麽同族,更談不上當成親族來看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