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啊,明玉婷這個案子,讓我想到一個問題,那就是發改委的紀委,他們到底起到了什麽作用?”
衛江南的語氣變得十分凝重。
前邊已經說過,現階段,各政府部門的紀委,組織關系在本單位,隻是在業務上接受市紀委的領導。
但這個所謂的“業務指導”,懂行的都明白,不太好使。
你想要讓人家聽你的,隻有兩點。
第一,你管他的帽子;第二,你管他的經費。
這兩點如果一條都管不到,那人家對你愛搭不理,就很好理解了。
誰來當發改委的紀委書記,提名權在市政府黨組,考察權在市委組織部,最終拍闆在市委常委會,全程都沒市紀委啥事兒。
市紀委書記最多能發表一下自己的意見,市委書記要不要聽,那是他的事。
這和衛江南所熟知的“後世模式”完全不一樣。
在後世,發改委沒有紀委,隻有市紀委派駐的紀檢組,誰當這個紀檢組組長,市紀委書記有最大的話語權。
因爲組織關系在市紀委。
現階段的發改委紀委書記,實際上就相當于發改委的一位普通副職。
明玉婷同樣是發改委副主任。
你讓同單位的副職去監督另一位副職,這個難度有點大。
主要還得看發改委主任是個什麽态度。
張紅波非常敏銳地注意到了衛江南這番話的核心内容。
“書記,您的意見是……”
衛江南斷然說道:“我認爲,這個可以當作一個新的試點模式來搞。全市所有紀委,都應該在市紀委的領導下開展工作。”
“組織關系,應該轉到我們市紀委這邊來!”
“隻有這樣,才能真正發揮我們紀委的監督作用。”
張紅波看着他,目瞪口呆。
“不是,書記,這,這是機構改革啊……”
半晌,張紅波才結結巴巴地說道,滿臉不敢置信的神情。
機構改革這事吧,并不是不能搞,但不能由一個市來搞,尤其不能由奉城市的紀委來搞。紀委是黨務方面最重要的組成機構啊。
紀委的管理序列,組織架構,任何一個變動,都應該從上到下,而不是從下到上。
你衛江南要在紀委現有架構裏邊搞任何動作,那都沒問題。你要整頓機關作風,不許大家吃吃喝喝,可以;你要加大紀委幹部的培訓力度,那更是“成績”。
但你現在想要“奪權”啊!
直接把政府部門獨立的紀委,變成市紀委的派駐機構。
這是硬生生從政府和市委那邊搶東西!
而且搶的還是最重要最敏感的人事權和組織架構權。
衛江南卻雲淡風輕地一揮手,很大氣地說道:“這有什麽關系?都是爲了把工作做得更好嘛。而且這個事,也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的,我肯定必須征得鶴來書記和雨澤市長的同意,還要請示省紀委和國家紀委,得到批準之後才搞這個試點嘛。”
“紅波書記,你先别管這事牽扯到的其他方面,就事論事,這樣一改,是不是咱們紀委對各個單位的監督作用能夠得到極大的加強?”
“那當然了……但是……”
人家肯定不樂意啊。
衛江南就笑。
我知道人家不樂意,但這就是未來的方向啊。
我現在先在奉城搞個試點,未嘗不可嘛。
肯定有大人物會比較欣賞這個方案的。
“紅波書記,事在人爲嘛。隻要有利于工作,那就值得去嘗試。再說了,我們隻是提出方案,批不批準,由上級領導來做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