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罷已經伸手拿過湯匙，在清粥裏攪動。
了思愁嘴角一抽，總覺得自己心裏的想法被證實。
顧凝眸那麽着急……肯定有所圖謀。
在她發呆之際，顧凝眸已經用湯匙盛出來送到了她的嘴邊。
看着自己唇邊的清粥，了思愁一擡頭，對上了顧凝眸期盼的眼神。
了思愁沉默了三秒鍾。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現在隻想跑。
“不必，我自己有手，我自己會吃，小師妹，其實我現在還不太餓……”
了思愁笑起來，但顧凝眸顯然不信，覺得了思愁不願意接受自己的好。
顧凝眸眯了眯眼，實在是忍不住了，冷臉開口。
“吃！吃完了去學堂！再耽誤一會兒的話要遲到了！”
她冷冰冰的丢出了那麽一段話，了思愁臉上擠出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對味了，感覺顧凝眸回來了！但是能不吃嗎？
了思愁一臉可憐的看顧凝眸，顧凝眸手中的湯匙已經碰到了了思愁的唇瓣。
“大師姐，我話不想說第二遍，你再不吃的話就該涼了。”
了思愁思索着着這句話。
這話的意思是粥涼了還是自己涼了？感覺後者的可能性很大。
顧凝眸身上自帶無聲的壓迫感，特别在看了思愁如此抗拒自己之後，那壓迫氣質更強了。
了思愁現在顯然是不吃不行，見顧凝眸一直在催促自己，她索性心一橫，緩緩的張嘴，接過她喂給自己的清粥。
死吧……死了算了，就算死了，顧凝眸應該還會回溯的吧，如果不回溯的話，這輩子也就到頭了。
她生無可戀的吃着，目光放在了顧凝眸的身上，看着她瘦削的身形，認真的神情，有一絲絲的恍惚。
其實這粥，跟平日裏吃的差不多，也沒什麽奇怪的味道，會不會是自己猜測錯了，顧凝眸當真是來賠禮道歉的，可是這賠禮道歉的方法跟以前大不同，怪吓人的……
了思愁決心再觀察觀察，畢竟她将來沒有看透過顧凝眸，以前沒看透過，現在也沒看透她。
時間在一舉一動間流逝，了思愁蓦然發現，這時候的顧凝眸，居然還挺溫柔的，一點都不像以前的她。
以前的顧凝眸，無論做什麽，都帶着一股子戾氣，由于兩人争鋒相對，顧凝眸對自己不會有好臉色，她對顧凝眸自然也不會有好臉色，一見面必然就是白眼和互怼，甚至大打出手。
而現在，顧凝眸會細心的将熱氣吹盡，動作也輕柔得不行，雖然笨拙生澀，甚至還帶着緊張，一直低垂着眉眼不敢看自己，但是看得出來很用心。
顧凝眸一點一點的喂着了思愁，最終見底才擡眼看吃飽了的了思愁，像個求誇的孩子一般望着她。
但了思愁顯然是沒有注意到她這個求誇的神情，畢竟了思愁很早就把目光移開了。
因爲了思愁覺得自己腦子出毛病了，她居然會覺得死對頭溫柔？
這可不太對勁。
不過顧凝眸倒也不計較，在了思愁吃完後，她的唇角一直帶着一抹若有若無的笑。
她順勢掏出錦帕想要給了思愁擦拭唇角，了思愁回過神來之後立馬擺手。
“我……有手，我又不是殘廢，我可以自己擦。”
她婉拒，拿出自己的錦帕擦拭幹淨，滿腦子都在思考顧凝眸這麽做的目的。
見了思愁堅持，顧凝眸倒也沒說什麽，反倒是走向了一旁，拿過桌上的口脂盒。
自己沒有記錯的，進門時，了思愁用的好像就是這個……
她先是觀察了兩秒鍾，随後打開蓋子，慢慢走向了思愁。
了思愁吃飽後已經站了起來，看見一臉笑意朝自己而來的顧凝眸，忍不住往後退了兩步，直直靠在了門上。
顧凝眸很明顯就是沖自己來的，要不直接開門跑出去算了。
了思愁謀劃着，而顧凝眸已經走到了她的眼前，盯着她無色的唇瓣。
了思愁發現她的目光在自己的唇上，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小師妹，你這是要做什麽？”
她小心翼翼的開口，顧凝眸看着她躲避自己的行爲，心底失落，但是又安慰自己無事。
書上說了，要慢慢來，不可急于一時。
“先前你的胭脂花了，我幫你補，别亂動，也不準跑。”
她略微霸道的開口，了思愁聞言奇怪的盯着顧凝眸。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這還是自己認識的顧凝眸嗎？給自己補口脂……這……多不好意思啊。
“啊……幫我？我……”
自己可以四個字還沒說出口呢，唇瓣上就察覺到了一抹冰涼。
感受着唇瓣上的觸感了思愁一臉的受寵若驚。
自己還沒來得及拒絕呢，顧凝眸便伸出食指伸進了盒子，蘸取一點在指尖，用極快點的速度在自己的唇瓣上。
顧凝眸給她上口脂上得很認真，冰涼的指尖在她的唇瓣上摩挲着，指腹還微微用力，将那胭脂抹平暈染……
了思愁隻得僵着身子不敢動彈，像是被人随意擺弄的可憐小動物。
“好了。”
些許後，顧凝眸将手放下，滿意的看着自己所造就的成果。
唇瓣嫣然，豔麗無雙，配着了思愁今日的妝，一眉一眼皆染萬種風情，讓人不忍移開眼。
顧凝眸就那麽靜靜的盯着她，忍不住在想，了思愁确實很有姿色，明豔張揚，妖娆魅人。
了思愁微微低頭，注意到她那大膽欣賞的目光，心底泛起奇異感覺，忍不住開口。
“怎麽了？你怎麽這般表情盯着我？我臉上有東西？”
她好奇的開口，顧凝眸趕忙搖頭，把自己那大膽的目光和心思收回。
“沒有，走吧，該去學堂了。”
再晚一會兒的話，該遲到了。
顧凝眸頗有逃避的意味，将她的胭脂放好之後先行出門，于樹下将自己的食指也放置在了自己的唇瓣上。
她的指尖，還有那一抹紅，豔麗芬芳。
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爲何要如此，好像這般，可以同了思愁更進一步。
了思愁點頭後，懵懵的又收拾了一下，才出門跟在顧凝眸旁邊，一整個人都在風中淩亂。
剛剛顧凝眸在說好了的時候，她心底還忍不住松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