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遠侯與永嘉侯在先帝繼位時被同時冊封。到了慕懷瑾與昭遠侯這一代,同爲第三代。而兩個侯府如今的境遇卻千差萬别。
老永嘉侯駐守北疆二十年,立下赫赫戰功。雖被奪了兵權,但戰功依舊記錄在冊。
此後永嘉侯一脈轉而經商又大獲成功,積攢了潑天的财富,誰人也不敢低看他們。
而昭遠候府卻在被封侯爵後,子輩與孫輩皆沒出什麽人才。
如今的昭遠候在朝中隻任一閑散官職,偌大的昭遠候府,僅倚靠每月幾百兩的官職俸祿和侯爵利祿爲生,可謂捉襟見肘。
且盛國曆律有定,被封爵位後若三代均無建樹或功勳,則自第四代起降一級爵位,以此類推,直至降爲無爵位。
也就是說,昭遠候世子在繼承爵位時,便不再爲侯爵,而會被降爲伯爵。
盡管昭遠侯夫人對此焦急憂心,卻也無可奈何,隻得盡力維持昭遠侯府表面的光鮮,同時對與其同級的永嘉侯府頗爲嫉恨。
先前永嘉侯歲至而立,卻無法娶妻生子,令昭遠侯夫人心中平衡不少。可今年永嘉侯卻娶了比自己小十幾歲的徐氏爲妻,這可讓昭遠侯趙夫人氣炸了。
不過有傳言說,徐菀原本是永嘉侯的準兒媳,是她主動要求嫁給永嘉侯的。又聽聞原徐府繼室祁氏說,她是個喪門星。這就給了趙夫人許多的把柄能夠在背後蛐蛐永嘉侯府。
今日難得在宮宴上能碰見徐氏那掃把星,趙夫人還不得在王公貴族女眷面前,将之好好貶低嘲笑一番。
徐菀性子淡薄,向來不屑與此種人多費口舌。
但慕懷靈性子直爽急躁,别人都如此明目張膽說慕家人了,她怎能容忍?
思及此,慕懷靈面向昭遠侯趙夫人,含笑陰陽道:
“趙夫人,多日不見您的腮幫子又大了不少。看來是平日裏東家長西家短聊得太多,将臉都說大了吧。”
此言一出,趙夫人頓時變色。她本就長着一張方臉,正面看腮幫子甚是明顯。因而她最忌諱别人說她臉大。
而慕懷靈此言一出正中她的毒點,将她嗆得半天都沒說出話來,反而還聽到周遭隐隐響起些低低的笑聲。
“你...你...”趙夫人憤恨地盯着慕懷靈,“你”了半天才道:“慕小姐,你今年也有十七了吧。怎的還未找到心儀的夫婿?
莫不是因你牙尖嘴利和驕縱的性子,還是被你家那位掃把星連累的,沒有公子敢要你了?”
慕懷靈聞言雙目圓瞪,再次狠狠怼了回去,“本小姐尋不尋夫婿,跟您有何關系?
還有,别張口掃把星閉口掃把星的。您那大嘴唇像挂了兩根臘腸似的,看着我都惡心!”
“啊你!!!”
周圍刹那又響起陣陣嗤笑聲。就連徐菀和秦韶華都忍不住掩唇憋笑。
她們雖知慕懷靈驕縱強勢的名聲在外,卻沒想到她的戰鬥力如此強,專挑人的痛處戳,将年長她十多歲的侯門主母都氣得要背過氣去。
幾位與趙夫人交好的伯爵夫人及高官女眷,紛紛來到她周圍安撫勸說。
少傾,趙夫人血槽充滿,再次開口點名罵道:“本夫人說的掃把星,當然是你大哥娶的小夫人了。
京城誰人不知,自從徐氏回京,所到之處輕則妻離子散,重則家破人亡。
她先是慫恿着永嘉侯廢了世子,又一句話讓王靖康大人休了自己的妻女子嗣。
徐氏之狠辣,就連自己親妹妹都不放過。在她妹妹嫁進肖家不久後,她便摻和進肖家家事中,害得親妹妹被肖家休妻趕出家門。
甚至不知使了什麽妖術,讓徐大人也将繼室和小公子趕出了徐府。
徐氏啊徐氏,你做了那麽多壞事,就不怕因果報應嗎!”
趙夫人的一條條譴責擲地有聲,将周圍女眷們聽得瞠目結舌,暗道這趙夫人真是膽大驚人,竟敢當着本尊的面如此怼臉狂噴。
不過衆人都未出言制止,而是津津有味地觀望着,等着看好戲呢。
這時,秦韶華忍無可忍,肅起面容厲聲道:“趙夫人請慎言。您說的這些事,皆爲坊間傳言。無憑無據的,怎可如此血口噴人!
永嘉侯廢除世子,是前世子在大婚當日撕毀婚約,又不顧禮法以下犯上。而王靖康大人休妻棄子,則是因他的夫人給他帶了綠帽,那一兒兩女都不是他親生。
肖公子請徐夫人入府,是爲了解決府中鬧鬼一事。而她的妹妹爲何被休,以及徐大人爲何将繼室和公子趕出徐府,想必各位夫人也都有所耳聞,是因爲繼室的一兒一女,也并非徐大人親生。
以上皆爲他們自作自受,緣何怪在徐夫人頭上?還請各位夫人莫要聽信流言,以訛傳訛。”
秦韶華雖于今日與徐莞初次相識,但她此前其實已從夫君周祎仁處聽說了不少與徐莞相關之事。
打心底裏對徐莞如此果敢大膽的女子,十分敬佩豔羨。
因而趙夫人血口噴人之時,她才能挺身而出,将每件事都解釋得如此清楚,令周圍看戲的一衆達官貴族女眷茅塞頓開。
不過,還是有許多人相信趙夫人多過秦韶華。
趙夫人身邊的另一位夫人,便開口回怼道:“那些人确實有錯,但若不是徐夫人出面點穿,王大人、徐大人和永嘉侯府如今或許還不會四分五裂呢。
所以說到底,還是徐夫人多管閑事,平白無故去破壞他人家族和睦。不是掃把星是什麽?”
哈?那些人确實有錯,但我也不該多管閑事?這是什麽邏輯?
這番強詞奪理,颠倒黑白的言論,簡直要把徐莞氣笑了。
而圍觀的諸多女眷,似乎還真被這位夫人的話帶偏了,望着徐莞的目光逐漸流露出嫌棄與厭惡。
将一切盡收眼底的徐莞,心下已有了決定。既然你們說我是掃把星,那我不讓你們觸觸黴頭,不就虧了這名号嗎?
思及此,徐莞昂首向前踏出一步,目光從容地望向趙夫人,朗聲道:
“趙夫人方才問我怕不怕因果報應。這句話應該由妾身送給您才對。
昭遠候府爲何衰敗至此,難道您從來沒想過其中的因果報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