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是圈子裏的一個傳奇人物,哪怕是現場随手畫出的一幅畫,可都是能拍賣到上百萬的。
上學時,我的色彩搭配和構圖,就是靠臨摹他的畫得到靈感。
有這樣一位大神在,工作室居然還要我這樣的小喽啰?
謝教授看出我的困惑,笑道:“江亦曾是我的學生,他向往自由,不喜歡被工作束縛。我迫不及待地讓你過來,是想要培養你,接替他的位置。”
“教授,我就是一個學徒,哪裏有那個本事,您高看我了!”
我受寵若驚,連連擺手。
可教授卻讓我不要說客套話,安心先給江亦做助理。
“謝謝教授,我一定會好好珍惜這次機會的!”
能和頂尖的設計師學習,是多少人求之不來的機會,我高興不已,對未來的職業生涯充滿了期待。
江亦也沒有磨叽,起身便讓我跟了過去。
“跟我來,我有個活兒要加急。”
“好。”
太久沒有接觸設計工作,看到繪畫闆上精美的作品,我眼底盡是驚歎與豔羨,整顆心都在蠢蠢欲動。
果然是首席設計師,這功力筆觸,沒有十年的磨煉,根本沒法練出來!
“整幅畫下周就要交付,顔色方面,我還沒頭緒,你先用你的想法上一遍色。”
江亦指了指旁邊的電腦,“你先用這台設備。”
“好。”
我坐在工位上,曾經爲夢想灑熱血的記憶湧上心頭,每一寸血液都沸騰起來。
當拿起畫筆的那一刻,我終于找到了迷失方向的自己。
一整個上午,我投身于工作中,仿若身處在另外一個時空,這裏隻有我自己,沒有任何人來打擾,也不會有人來貶低打壓。
“你這裏的改動很棒!是我想要的效果!”
當我收起畫筆的那一刻,江亦毫不吝啬地大聲誇贊我。
我已經很久沒有聽到這樣的誇贊了,心裏像是被注入了力量。
以後,我應該會越來越好的吧?
“晚上有空嗎?我們一起喝兩杯,怎麽樣?”
下班時,江亦走到了身邊,主動邀請我。
“江老師,實在抱歉,我晚上有事。”
“真是不巧,那就改天等你有空吧。”
江亦在設計圈的地位很高,但爲人十分随和,一點架子也沒有,這讓我倍感幸運。
好像自從離開那個“家”後,我遇到的都是好人了。
目送江亦離開後,我并沒有着急下班,而是拿起掃把和拖布,收拾工作室裏的衛生。
隔了這麽多年,我終于感受到了一絲輕松。
吧嗒。
辦公室的門開了,兩名實習生進門,一看到我,他們就露出了鄙夷的笑容。
“呦,這不是江大神的狗腿子嘛!我就說一個新來的,怎麽會這麽快就博得了大神的好感,原來是衛生打掃的好啊!”
我動作微微一頓,将心底的不悅咽了下去,繼續低頭幹活。
今天第一天上班,我不能和人起沖突!
“喂,和你說話呢!你耳朵裏是塞驢毛了嗎?”
砰!
另外一個身形高大,渾身名牌logo的實習生王玉昌脾氣暴躁地将垃圾桶踢倒,一步擋在到我面前。
“聽說你挺會溜須拍馬的,來,也來拍拍小爺的馬屁,讓小爺看看你有什麽能耐。”
我不想惹事,沒搭理他們。
見此,王玉昌更加嚣張。
他惡趣味地從我手裏搶走掃把,用力丢掉地上,欠揍地壞笑道:“哎呀,對不起啊,我手滑了,你自己撿起來吧。”
我蹙眉看向他踩在腳下的掃把,咬牙轉身,去收拾展架上的半成品石膏模型。
哪知我剛将一個模型抱起來,王玉昌再次搶走,如法炮制地摔到地上。
啪!
一聲脆響,石膏模型碎成一地。
這是設計師要交付的半成品,就這樣被他摔碎了。
我登時怒不可遏,再也無法抑制怒火,雙手緊握成拳。
“你們動我可以,爲什麽要動模型?”
看到我發怒,他們似乎很滿意。
“呦呦呦,原來你也會生氣啊?我還以爲你隻會溜須拍馬呢!”
“王哥,你看他還捏拳頭呢!怎麽?就你這種弱雞,難不成還想動手打我?”
李陽走了過來,用手大力推了我一把。
他們兩人将我圍起來,嫌棄地上下打量我一番,輕哼道:“給你一次機會,以後當我們的跟班,把我們那邊的活兒做完,我們就大發善心地不告發你了。”
我嘴角抽搐,被他們這厚顔無恥的嘴臉直接氣笑了。
“好啊,那你們告訴我,你們要告發我什麽?”
“這還用說,當然是告發你摔壞設計模型了。”
“小子,你摔碎的這個,是夏琳設計師過幾天就要交的作品,你現在将它摔碎了。你覺得你還能留在工作室嗎?”
王玉昌抱着手,眼底盡是得意之色。
不得不說,他這颠倒黑白的功夫,和餘承亮如出一轍,都是又綠茶,又沒有腦子。
我冷笑着擡手指了指頭頂的監控,“二位是不是忘了,工作室裏是有監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