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宋雅菲突然出現,我習慣性的要将謝文瑤推開,心情和以前卻不同了。
以前是怕她會誤會,想要解釋。
現在是怕她誤會,傷害身邊人。
我想要推開謝文瑤,卻被她抓的更緊。
謝文瑤在我耳邊放低聲音,“張天,即便我放棄了你,不過你需要幫忙的話,還是可以找我。”
“這話,永遠算數。”
永遠?
我已經不會再相信這倆字。
但我很感謝她的善意。
說完她就放開了我。
這時,林秋然許是去抽了根煙回來,淡淡的煙味飄進房間。
他看到宋雅菲,瞬間破防,毫不客氣的質問她,“你還來幹什麽?看人死沒死?”
宋雅菲白了他一眼。
這次的事情後,林秋然大概也看出背後是誰在算計他,于是也借機辭了宋氏的工作。
我不想林秋然再受我連累,不可以讓他們起沖突。
我找借口把林秋然叫進病房裏。
謝文瑤和我們告别,款款走到門口時,停在宋雅菲面前。
倆人似乎聊了些什麽,聲音不大,隻是偶爾飄過兩個字。
謝文瑤雲淡風輕,相反宋雅菲渾身透着生人勿近的怒氣。
謝文瑤走後,宋雅菲将手裏的保溫盒重重的砸在餐桌上。
她沉着臉去了衛生間。
“有病!”林秋然沖着宋雅菲的後背表達不滿。
不想他一時沒忍住,爲了替我鳴不平而正面怼宋雅菲,我趕緊将他打發回家。
林秋然才離開沒兩分鍾,宋雅菲就拿着毛巾從衛生間出來。
她有些粗暴的扯開我的病号服,用溫熱的毛巾幫我擦拭。
我有些意外,沒想過她會親自照顧我,以爲她頂多就是幫我找個護工。
毛巾燙燙的很舒服,她的力氣卻很大,她似乎是咬着牙根,發狠似的在我的肚子上揉搓。
很快,我的皮膚泛紅,身上也傳來陣陣刺痛,像是破皮了。
開始我還能咬牙忍着,忍不了了便抓住她的手腕,阻止她。
“不用你,我自己可以!”
說着我就從她手裏搶過毛巾,準備自己擦擦。
不想宋雅菲突然就發作,又從我手裏奪走毛巾,想都不想直接就扔地上。
又是這樣!
明明我和謝文瑤什麽事都沒有,明明她什麽都不在乎。
可她的占有欲總是驅使她一次一次傷害我。
宋雅菲怒瞪着我,恨恨的眼神就像是和我有深仇大恨。
“剛把離婚協議給你,你就忙着找下家?軟飯這碗飯,吃的挺香,是打算一直吃下去了?”
最愛的人說着最傷我的話,就像是拿把刀捅進我的心髒。
不見血,卻是最傷!
我再次從她眼中看到熟悉的嘲諷和瞧不上。
又如從前。
我也是疲乏的很。
宋雅菲也許覺得一刀對我來說太少,又接着不停捅刀。
“你以爲謝家那樣的家庭,能看上你這個二婚的軟飯男?”
“也不看看自己什麽身份,配不配!”
左一個,右一個的軟飯男,讓我惱怒不已。
“跟你解釋很多次,我和謝文瑤什麽事都沒有。我不是你,做不出婚内出軌的事兒。”
不知是我哪句話惹惱了她,她的臉比之前黑的更厲害了。
她不屑的嗤笑一聲,“張天,你現在是在和我講忠誠?就憑你,你也配?這兩個字放在你身上都會髒了它!”
忠誠?
我不配嗎?
在她眼裏,我大概是不配的,畢竟逼她分手的是我,我無從辯白。
這樣的争吵是永無止境的,我無力又無奈的癱回床上。
我閉了閉眼,深深的做了個深呼吸。
我無奈扭頭看向别處,“這樣吵下去,挺沒意思,你走吧!”
宋雅菲怒火中燒,擒住我的下巴,迫使我看着她。
“趕我走?你想讓誰來陪你,謝文瑤?她陪着你就有意思?”
她好像聽不懂話一樣,非要把我和謝文瑤扯上關系。
下巴微微作痛,逼得我不得不和她對視。
“這次,原本已經打算放過你。是你,是你自己失去這次的機會!”
說着,她從抽屜拿出那份離婚協議,我眼睜睜看着,看着她不顧我的阻攔,撕掉協議。
“不要!”
我就那麽眼睜睜看着,看着它變成一片片,已經忘了思考什麽。
宋雅菲将碎片全扔在地上,撂下狠話。
“張天,這輩子,就算是離婚,你都不能背叛我,不能!”
我沒有去看她,隻是徒勞的盯着地上那些碎片。
對于她的嬗變,我習以爲常,卻沒有哪一次有比這次更令我難受。
自由近在眼前,眼睜睜看着它消失。
地上的碎片就像是在嘲笑我,嘲笑我被宋雅菲戲耍
我的眼眶泛酸,擡頭,強勢的看向宋雅菲。
第一次爆發藏在我心底的情緒。
“還不夠嗎?我當年是不該在你最難的時候離開,可這些年,互相折磨,還不夠嗎?”
“我還的,還不夠嗎?宋雅菲,就算我求你,求求你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行嗎?”
“和我在一起,早就不見你從前的樣子,你現在還認識自己嗎?”
“就算是爲了你自己,找回以前那個陽光明媚的宋雅菲,放過彼此!如果你能重新快樂,我也可以永遠消失。”
也許是看出我的認真,宋雅菲愣在那兒。
可是轉眼,她冷笑着嘲弄道,“這次你又想玩什麽把戲?割腕還是上吊?”
“你聽着,不管你想做什麽,無論多少次,我都會把你救回來!”
不,你不行的。
至少我的癌症,她救不回。
原本是打算瞞着她的,可這次爲了化解些她心中的恨意,我還是願意嘗試一次。
我直直的看着她的眼睛,“如果我得癌了呢?”
“這種把戲,一年沒有十次也有八次,你覺得我會信?”
宋雅菲想也不想就選擇了不信,甚至嗤之以鼻。
雖然是意料中的事情,可我的心裏還是忍不住的難受。
早知道,她不信的。
我就知道,她還不知道我得了胃癌。
即便已經住進她的醫院,隻要她不關心,她永遠都可以不知道。
離婚協議被撕,離婚好像成了泡影。
這段婚姻好像被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