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次醒過來已經是第二天下午,睜開眼看見的還是林秋然。
他坐在床邊,正在同吳倩視頻,看見我醒過來,面上一喜,匆匆挂斷了視頻電話。
再次醒過來疼痛已經消失,我的精神也似乎好了很多。
我問了林秋然,“現在是什麽時間?”
林秋然拍着大腿回道,“大哥,都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了,你這一覺睡了整整一天呀!”
睡了這麽久了,難怪感覺舒服不少。
再爬起來已經不需要那麽費力了。
林秋然将放在旁邊的保溫桶拿過來,指着保溫桶炫耀。
“醒的剛剛好,這是我剛從家裏帶來的雞湯,吳倩親自炖的,很香的!快,吃點補補。”
他打開保溫桶,瞬間香氣四溢,但是我根本沒什麽食欲。
即便肚子是餓了,空空如也,但也不想吃什麽。
但我剛想拒絕,林秋然就已經裝好一碗雞湯拿了過來。
我遲疑着沒有伸手,林秋然一改平日嬉戲的樣子,突然一本正經說。
“天,人活着不隻是有愛情,還有其他的追求,你看開些。”
“而且,我們是你的朋友,也是你的生活,我們作爲朋友看着你這個樣子作何感想。”
“答應我好好活着,爲了不值得的人,不值得事,作賤自己的身體,不值得!”
他難得說這些。
他大概以爲我不想喝雞湯是在放棄自己,爲了不讓他誤會,也爲了讓他安心,我接過雞湯。
雞湯還冒着熱氣,我拿着勺子舀了兩下,散散熱。
爲了驅散空氣中的壓抑,我淡淡道,“不就是讓我喝雞湯嘛,說這麽多。”
林秋然大概也覺得自己矯情了,面色紅了紅,拍了拍自己的臉。
“嗐,我就說嘛,我們天哥怎麽會看不開呢!”
喝了雞湯後,我便讓他回家。
起先他不肯,還要在醫院陪床,後來我是拿吳倩和孩子說服了他。
他仍不放心的表示明天一早他就會帶着早餐過來,讓我晚上好好休息。
我笑着答應,但是等他走了沒一會兒,我便換下病号服,私自出院。
醫院門口,我剛攔了車,便看見宋雅菲從車上下來。
她也看見了我,并叫着我的名字。
我不僅沒有理會,反而加快了速度,坐上了出租車。
宋雅菲跑過來敲打着車窗,喊着我的名字,“張天!張天!”
司機師傅不明情況,看着外面問,“這是你朋友?”
我決絕的搖頭,“師傅,走吧。”
師傅很給力,立馬發動車子,将宋雅菲抛在外面。
我打車直接回了别墅。
在樓下碰到林姨,看到我這麽快出院,林姨十分擔心,“先生,你這就好了嗎?”
“好多了。”我沖着林姨點點頭。
對于生活中難得對我存有善意的人,我總是希望可以友善對待。
然後我便直接上樓去了主卧,推開門映入眼簾的便是我和宋雅菲的結婚照。
大大的一張,挂在床頭。
我心裏有了決定,決議離開。
這次回來想拿走一些自己想要的,毀掉一些不該存在的。
當我看着這張結婚照時,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燒。
我想也沒想,順手抄起旁邊櫥櫃上的花瓶,徑直朝着結婚照砸去。
砰!
一聲脆響,然後是玻璃稀裏嘩啦支離破碎的聲音。
碎片飛濺到處都是,有一些甚至崩到我的臉上,劃出了兩三道血痕。
多數掉落在床,乍一看上去,竟意外收獲了一種破碎的美感。
林姨在樓下聽見聲響跑了上來,這時我已經關上了房門。
林姨在門口焦急的拍門,大聲喊我,“先生,出什麽事情?先生,快開門,快開門呀!”
我沒有理會,在抽屜裏找出之前的日記本,以及一些有關宋雅菲的一些信件。
隻是稍微搜羅了一下,很容易找出一大摞。
這些充斥着我滿腔愛意的東西,在此刻多麽的諷刺。
不小心翻開日記本,裏面記載許多菜譜,全部是爲她而做。
真是笑話!
這一切的一切都在恥笑我有多麽的愚蠢!
将燃燒桶拿到陽台,一股腦将這些見證愛的痕迹的東西扔進去。
打開打火機,沒有猶豫,點燃。
瞬間,陽台上燃起了熊熊烈火,一股子燒焦味蔓延開來。
我站在一邊,看着這些東西被火舌吞噬。
門外響起宋雅菲的聲音。
林姨看見她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忙向宋雅菲講,“先生也不知道是怎麽了,裏面突然傳來一聲巨響,好像什麽東西碎了,叫門也叫不開,不知道是不是先生出了什麽意外。”
“備用鑰匙呢?去拿備用鑰匙。”宋雅菲命令道。
語氣中難得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慌張。
我看了一眼門口後,又回頭看向明亮的火焰。
我清楚自己無法阻止宋雅菲進來。
隻是在趕時間,做自己想做的一些事情。
很快房門被打開,宋雅菲來到陽台,看到還未燃燒完全的東西,徑直踢倒,甚至徒手去扒拉。
放在平常,她這樣做我會心疼的上前阻止,甚至是代替她去做。
但是眼下我看着她做這些,竟絲毫不爲所動。
“夫人,你讓開!”
林姨端了盆水過來,徑直澆上去,瞬間火焰便被熄滅。
做完這些,宋雅菲看起來有些狼狽,頭發亂了,臉上也沾了些黑色的煙灰。
她看着我,眼神複雜,有嗔怒,有心疼,還有些别的我看不懂的情緒。
隻是我也不想懂了。
她胸口劇烈的起伏,大概是氣得狠了,又拿我沒辦法。
“身體好了?”
我沒有回應,隻是站在那兒。
她轉身看向那些被澆濕的東西,翻了翻,還有些沒有燃燒完全的。
從那些殘存的痕迹裏,她認出那些東西。
終究是壓不住火了。
她指着那些東西,大聲道,“你以爲把這些東西燒了就能結束我們之間的糾葛?”
能不能結束,我不知道,至少在我心裏,結束了!
“毀了婚紗照,燒了信件和菜譜,你是要結束和我之間的感情,是要讓我們這段婚姻也付之一炬,是嗎?”
沒錯,我就是這麽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