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我沒有再選擇退讓，或者是繼續糊弄下去，而是直面面對她。
我甚至上前一步，向她靠近。
“是的，沒錯，我就是這個意思！”
一想到這些年我們形同虛設的婚姻，想起醫院裏她說的那些話，心裏滿是苦楚。
“宋雅菲，這段婚姻不過是我的自欺欺人罷了，你現在也找到了良人，你覺得我們還有繼續下去的必要嗎？”
宋雅菲眉頭微皺，她大概以爲我是還在生氣，難得向我解釋。
“張天，昨天的事，你誤會了。和林秋然話趕話，那些都不是我的本意。”
不是本意嗎？
但在我看來，她說的就是事實。
這也是我一直以來搖擺不定，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一直無法确定的。
她對我，爲什麽總是能前後不一，對我的态度，也是時好時壞，
但聽到她昨天說的那些話，不再是猶豫不決的疑惑。
她還想說什麽，我打斷了她。
“什麽是真話，我能感覺到，何必再多說。每一次，你總會做一些讓我誤會的事情，說些讓我誤會的話。“
“最後還要用一個個的謊言來填補，何必呢？你不覺得累嗎？”
“累？”
宋雅菲少有的露出一抹苦笑，這是很久沒在她臉上看到的情緒。
她卸力一般坐在沙發上，“當然累，我都快累死了！”
“千斤重擔壓到我身上，你以爲我好受嗎？”
“每天應付那些公事很累，應付餘承亮，我也很累。以前還有你，現在的你都讓我覺得累，還和從前一樣不好嗎？”
從前什麽樣？
對她百依百順，任由她在外面胡鬧，任由綠帽子戴在頭上也毫無怨言，無所作爲？
但是那種日子，我再也不想過了。
僅剩的日子，我想爲自己活着，爲我在意的人和事，而不是這樣一直憋屈的活着。
我十分堅定地搖頭，拒絕。
“放我離開，也許就不會再這麽累了。”
“如果你還是因爲當年分手的事情對你造成傷害，想要報複，可以，你怎樣做都可以。但是不再想留在你身邊。”
當初在一起時我有多麽的堅定，現在離開的心就有多麽的決絕。
宋雅菲似乎無法接受我的提議，她騰的一下站起來，惱怒的朝我過來，連着推了我兩下，用盡力氣。
我被推倒坐在沙發上，她我居高臨下的瞪着我。
“離開，你休息！我早就說過，沒有我的允許，你哪裏都不許去！”
就知道想從她身邊離開，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
但是我仍不死心，“爲什麽？爲什麽你就是抓着我不肯放手？你不愛我不是嗎？你隻是占有欲作祟。”
“而且我願意承受所有因爲報複帶來的一切暴風雨，但是爲什麽非要将我綁在你身邊？”
“你已經有了餘承亮，就應該好好對他，辜負了我，就不要再辜負另一個。”
宋雅菲有些異樣的看着我，“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我當然知道。
我心裏十分清楚，這一切的決定從來都不是惱怒之下做出來的，而是十分冷靜下的。
如果不是面臨死亡，也許我會平靜地接受她做的一切事情。
但是我的時間不多了，人生走一遭，我就不能爲自己而活一次嗎？
也隻是短短的幾個月而已，也隻是貪念嗎？
盡管我知道很難，但是我也想爲自己博一次。
“我當然知道，如果你覺得很難抉擇，我可以幫你。隻是換一個人在你身邊而已，換成你喜歡的不是很好嗎？”
宋雅菲冷笑，“我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你。你居然變得這麽大度，親手把我推給其他男人。”
“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要離開，又是爲了什麽？”
爲了像個人一樣的活着，爲了剩下日子能活得精彩。
但是我不知道，如果說出我的病，她信還是不信。
說出來又會是什麽樣的後果，我不敢冒險。
我沒有理會她的問題，而是自顧自地拿出手機就撥給餘承亮。
“既然你無法選擇，那我來幫你，打給餘承亮和媒體，将你們的事情公之于衆……”
我還未找到餘承亮的号碼，宋雅菲突然過來，一把奪過我的手機，猛的朝地上砸去。
手機瞬間四分五裂，就像我們之間的感情，再也無法恢複如初。
我看着地上的手機愣了一下。
不明白我都做到了這一步，爲什麽她不能順勢而行。
就在我愣怔的時候，宋雅菲突然發力，将我推倒在沙發上。
猛地貼上我的唇，用力過猛，牙齒反倒磕在我的唇上，瞬間就見了紅。
可即便是這樣鮮紅的顔色也沒能阻擋她的憤怒。
她想要證明什麽似的，想要撬開我的牙齒，但我緊緊抿住雙唇，并未讓她得逞。
每次最後她都會用這一招，隻是這些到底能證明什麽呢？
冰涼的唇沒有絲毫情緒，有的隻是發洩，和着紅色的血液，透着着魔怔。
我雖然出院了，但身體并沒有完全恢複，即便拼命掙紮，仍舊無法擺脫她的強迫。
“宋雅菲，放開我，放開！”
她抓住我的手臂，我的掙紮都沒能令她停下來，在抓住胳膊的那一刻卻突然停了下來。
她不敢相信似的，在我的胳膊上來回的摸了摸，然後眉頭緊皺。
喃喃道，“怎麽會變得這麽瘦？”
我趁機将她推開，然後起身。
她用探究的目光打量我，然後重複剛才的話。
“怎麽變得這麽瘦？身體也變得不好，近來總是進醫院，你的身體到底出了什麽問題？”
我的心咯噔一下，不是因爲她突然的關心，而是不想被發現。
“天天被這些事情煩着，吃不好睡不好，瘦了不是很正常麽！”
我随便說了個借口，不會讓她起疑才好。
宋雅菲盯着我看，似乎是在确定真假，我大氣不敢出。
過了會兒，她轉身走向陽台，将救下的那些東西裝了起來，然後離開了主卧。
我松了口氣，對她現在的舉動，隻覺得毫無意義，沒有任何感動。
甚至覺得她現在的行爲有些惺惺作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