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結束後,我剛回到家,累的都要虛脫,隻是屁股都沒坐熱,就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
我是深吸了口氣後才接聽的電話,“你好,哪位?”
電話裏傳來一道十分疲憊的聲音,“張先生,您好,我是基金會的負責人文迪,之前我們見過的,還記得嗎?”
隐約有些印象,但是記不太清了。
當初基金會的剪彩,我也是有去過的,大概是那時候見過的。
這次和宋雅菲的離婚,她把孤兒院的基金會也轉給了我。
隻是我沒明白他這麽晚給我打電話是爲什麽。
不等我開口,電話裏的文迪就十分着急的開門見山。
“很抱歉這麽晚聯系您,實在是因爲基金會出現了重大問題,我不得不聯系您。”
投資出現的問題?
當初基金會都是交給專門的團隊打理的,文迪會這麽着急的聯系,想必事情沒那麽簡單。
“具體是什麽情況,你說清楚。”
“如果您方便的話,面談可以嗎?”
面談當然不是問題,我們便定下在一家咖啡店見面,離我這邊不遠。
我叫了輛車就過去了。
當我到達咖啡店時,沒想到離得遠的文迪已經等在那兒了。
文迪整個人看起來不太好,臉上的疲憊從他濃重的黑眼圈就可以看出來。
頭發也毛毛糙糙的,連胡須都長出來了不少,一身的頹廢讓人無法忽視。
這和平時見到他們西裝革履的樣子完全不同。
這讓我再一次确定事态的嚴重性,一下子就緊張起來。
文迪是幹實事的,不是光嘴上一套的那種人,見到我直接就将那些文件擺在我面前的桌子上。
他一邊指引着我看這些文件,一邊告訴我具體的情況。
我們孤兒院的基金會交給他們的金融公司管理,他是總負責人,而具體負責我們基金會的有一個小團體。
出事的就是這個團體中的負責人,大概也就是見錢眼開。
然後利用他身爲負責人的便利,運營操作了一家空殼公司,套走了基金會的大部分資金。
而且已經成功地轉移到了國外。
這一次之所以找我,是因爲調查發現這件事牽扯道孤兒院的人,不知道我的态度,商量後面的調查該怎麽進行下去。
文迪大概是已經對我的身份有了了解,來找我就是想看看我對這件事情的态度。
如果繼續追究這個事情,不論是院長媽媽還是我,都會受到一定的影響。
因爲這個人是孤兒院的,查出來就很難讓人相信不知中飽私囊的結果。
文迪話裏的意思,我十分的明白,但是繞來繞去的,繞得我腦子都有點跟不上,有點混亂。
當文迪幫我指出孤兒院涉事人的名字時,我大吃一驚,沒想到這個事情參與其中的,居然是保育員柯阿姨。
在金融公司的資料登記裏面,柯阿姨利用院長媽媽的名義,多次接受基金會的資助。
但事實上,這些都完全沒有用到孤兒院身上。
而那個小團體的負責人就是柯阿姨的女兒。
所以這件事情才能形成一個閉環,才能讓一切看起來那麽的正常而不被人發現。
柯阿姨是院長媽媽身邊十分信賴的人,她更了解我和院長媽媽是從來沒有把錢看得很重的人。
所以才讓她有了機會做這一切。
一時間,我的腦袋成了一團漿糊,都沒辦法獨立思考了。
文迪露出十分抱歉的神情,甚至起身向我道歉。
“張先生,十分抱歉,這件事情公司确實有不可推卸的責任,用人不明。”
“如果您決定追究這件事的話,我們一定會提供幫助的。”
文迪在将事情講清楚後就離開了,我獨自坐在咖啡店裏,一個人沉默了很久。
即便是千思萬想,我都沒辦法理清柯阿姨這麽做的理由。
直到咖啡店都要打烊了,我才離開。
剛回到公寓,在樓下就看見了胡玫站在車旁邊,看見我便向我招手。
大概是來找我的,見公寓的燈沒亮,才等在樓下。
胡玫看見我也十分的焦急,“去哪兒了?孤兒院基金會出事了,你知道嗎?”
我雖然很驚訝她怎麽會這麽快就知道了,但也沒有心思去追問。
隻是把文迪給我的那些資料拿給她,畢竟她是律師的身份,也許能看出一些我沒注意到的東西。
胡玫邊看資料邊向我解釋,“原本我也是不知道的,還是院長媽媽打電話給我。”
“說柯阿姨有段時間沒去上班了,讓我問問情況。我找人打聽了才知道是怎麽回事。”
但她看完資料後,神色也變得十分的凝重,她看向我,“接下來,你打算怎麽做?”
我搖搖頭,暫時還沒有想法。
胡玫于是站在律師的角度,給我講解一下這件事情有可能帶來的後果。
“根據你給我的這些資料,幾乎每一份合同上面都有院長媽媽的簽字蓋章。”
“也就是說,即便找到柯阿姨,很大的可能性上,她也不會有任何責任。”
“相反我們善良的院長媽媽要爲此付代價,爲了一件她從不曾做過的事情。”
這樣的結果讓我憤怒,我甚至開始痛恨柯阿姨和她的女兒。
“平常我們對她那麽好,就連她女兒幾乎是在孤兒院長大的,她怎麽能這麽做?”
難以置信!
我想不通,實在是想不通。
胡玫不知道還有這樣的往事,拍了拍我的肩膀。
“人心難測!在這麽大一筆錢面前,很難有人抵得住誘惑。”
她甚至提起來解決的辦法,“如果不想要院長媽媽被冤枉,唯一的辦法就是找到柯阿姨和她的女兒,勸她們去自首。”
但是談何容易?
文迪剛才講過,他之所以爲難就是因爲柯阿姨和她的女兒已經逃出國外。
想要抓住她們,那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情。
而且國外這麽大,她們去了哪個國家,我們根本不知道。
實在是太難了!
我們似乎走到了一條絕路上。
如果剛才我還抱有一絲幻想的話,那麽胡玫的話已經徹底撕碎我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