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我醒過來,睜開眼入目是一片白色。
我隻輕輕的動了動,可即便是這樣輕微的動作還是吵醒了趴在我床邊的林秋然。
他看到我醒來驚喜的坐起來,“天,你終于醒了,我這就去叫醫生。”
醫生爲我檢查一番後,林秋然給我喂了水,幹啞的嗓子終于到了緩解,也能正常出聲了。
醫生告訴林秋然,“病人的情況暫時還算穩定,這時候身邊離不開人,需要好好養着。”
“好的,麻煩醫生了。”
檢查完,醫生和護士準備要走,我叫住了他們。
“醫生,我要出院。”
醫生和林秋然都爲之一震,林秋然更是極力反對。
“天,你現在的情況不能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你知道醫生廢了多大力氣才把你救回來嗎?”
醫生也跟着附和,“眼下你想出院是絕不可能的!要是出了什麽問題,怎麽辦?”
“張先生,我們才将你從死神手裏搶回來,如果連你自己都不珍惜的話……”
不是我不珍惜,隻是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我搖頭看向林秋然,眼眶發澀,眼神十分的堅定,“秋然,我必須去見院長媽媽最後一面,一定要去。”
“這……”
林秋然爲難的看向醫生,他知道院長媽媽在我心裏的分量,有些事情他阻止不了。
醫生不懂我們在說什麽,眼神在我和林秋然之間來回的切換。
最後林秋然和醫生護士一起離開了病房。
他最是了解我,即便他不說,我也知道他去做什麽。
我在病床上忐忑地等着林秋然回來。
手術後,我的身體很虛就連坐起來這樣簡單的事都沒辦法做到,隻能躺在床上。
林秋然回來時,見我的被子亂了,貼心的幫我掖好被角,有些焦急地抓住他的手。
他輕輕的拍了拍,“放心,如你所願,明天我們去看院長。”
“隻是我和醫生也商量好了,要看你今晚的狀況再決定。而且醫生隻同意你明天出去一天,之後必須回來接受治療。”
“好,隻要能讓我去見院長媽媽,我什麽都答應你們。”
“好。”
……
不知是身體太虛了,還是醫生用了什麽藥,這晚我睡得很沉很沉。
第二天一早,我醒來時特别的有精神,醫生爲我檢查後同意了我的出院。
林秋然和徐虎一同幫我換上帶來了黑色西裝,同醫院拿了輪椅,他們一起帶着我來到了殡儀館。
當冰櫃打開那一刻,一股寒意散出來,但也比不過我心中的寒冷。
院長媽媽的模樣還如同活着的時候一樣,隻是沒了溫度。
因爲我的緣故,害得她老人家不得不在這冰冷的地方多停留了幾天。
我伸手觸碰院長媽媽的臉,再也沒有了平日的溫暖,有的隻是冰冷刺骨的寒意。
我的眼眶發疼,鼻尖發澀,眼淚止不住的流,滾燙的眼淚落在她冰涼的臉上,再也無法将院長媽媽叫醒。
“媽媽……”
我趴在她的手上,輕輕的喊她。
可是她再也不會有回應。
胡玫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來的,瞬間,房内被哭聲填滿。
追悼會上,院長媽媽被安放在透明的棺椁裏,乍一看去,她就像睡着了一樣。
我和徐虎還有胡玫站在一邊作爲家屬等着吊唁的人。
可是來的人并不多,大多是在孤兒院長大的孩子們,有的有了名望的甚至連影都沒有。
他們好像忘了是誰把他們拉扯大的。
我知道他們是擔心被院長媽媽的事情所牽連。
可是沒有絲毫關系的李夫人和董小姐來了,她們毫無顧忌。
還有謝文瑤也趕了過來,唯獨沒有見到宋雅菲。
回顧院長媽媽的一輩子,她一生都沒有結婚,将滿腔的熱血和所有的精力都奉獻給了孤兒院和孤兒院的孩子們。
到頭來得到的卻是這樣的結局。
她本該享受至高的榮譽,可是現在卻帶着社會對她的辱罵離世。
想到這一切,我的心止不住的痛,眼淚更是不受控制的滑落。
我再一次痛恨自己的無能,沒能保護好院長媽媽。
小時候她爲我們撐起了一片天,我原想過長大後報答她。
可是我沒能做到,連她最在意的孤兒院,還有孩子們都被送走了。
我愧對于她。
我拖着不堪的身體來到棺椁前,徐虎和林秋然他們都知道無法阻止我,隻能陪在我身邊。
我不管不顧的跪着磕頭,一個又一個又一個……
林秋然最是了解我的身體,他怕我傷到自己,拉住我。
“天,我們知道你難過,院長媽媽那麽疼你,她隻希望你現在能養好身體,好好的活着,你明白嗎?”
“别再折磨自己了!”
但這是我能爲院長媽媽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不要攔着他!”
胡玫阻止林秋然,我們同爲孤兒院的孩子,同樣被院長媽媽撫養長大。
這種心情就如同媽媽的離世,我們最是互相了解的。
“我不會阻止你,我也知道你想做什麽。但是我希望你知道,照顧院長媽媽的保育員說,院長媽媽走的很快,沒有受什麽折磨,你也别再折磨自己。”
“院長媽媽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當時事情發生的時候,你擔心院長媽媽承受不住。”
“同樣的,院長媽媽也擔心你,怕你因爲這件事自責,所以她讓我勸你,她沒有怪過你,也知道你盡力了。”
“如果你真的想讓老人家安心的話,就好好的活着。”
聞言,我的眼淚奪眶而出。
直到死,院長媽媽都沒有怪過我。
可是我卻無法原諒自己。
我接着磕頭,一個接着一個。
我也不知道自己磕了多久,直到傷口崩開,鮮血浸濕了紗布,昏過去才終于結束。
……
回到醫院後,我又睡了兩天。
睡醒後,又看到了許多社會上對基金事件的報導,連同院長媽媽的過去一同報導出來。
一群不了解前因後果的吃瓜群衆,說什麽的人都有。
有相信院長媽媽是無辜的,也有抨擊院長媽媽是沽名釣譽的。
現今社會有許多的基金會都是虛假的,隻是爲了斂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