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時候發,發給誰,上面是什麽内容,都得記載清楚。
一方面是爲了方便後人查詢,另外一方面也是防止有人僞造聖旨。
劉啓這份遺诏既然是秘密交給窦嬰的,自然就不可能在尚書那邊有存檔記載。
不然,劉徹早就知道了!
劉徹想着,心中又是一動,再度想明白了什麽。
或許,這就是劉啓想要的!
遺诏,其實并不是免死金牌,而是一個給未來皇帝的台階。
如果未來皇帝想要處死窦家,那麽就能用“程序不合”的理由來否認這份遺诏的正當性。
如果未來皇帝其實并不想殺窦家,隻是不得已而爲之,就可以承認這份遺诏的存在,把窦家保下來。
說白了,劉啓并不強制将來的皇帝一定要保住窦家,隻是稍微給了窦家一點香火情,一個面子。
賣不賣這個面子,全看劉徹願不願意!
劉徹整個人徹底放松了,身體微微後靠,倚住了坐席的斜榻,淡淡道:
“把這份遺诏送給母後,她是父皇的遺孀,自然能判斷出遺诏的真假,以母後的判斷爲準!”
果不其然,很快太後王娡的回複就來了。
“先帝從來沒有發出這份遺诏,肯定是假的!”
窦嬰現在可是和王娡的親弟弟田蚡不死不休,王娡怎麽可能承認這份窦嬰的免死遺诏是真的?
劉徹越發放松了,淡然道:
“好了,将此事結果告知窦嬰。然後把灌夫處斬吧。”
兩天後,在長安東市,灌夫被當場處斬。
窦嬰先得知遺诏被認定是假,又得知灌夫被處斬,頓覺天旋地轉,心如死灰。
完了,全完了!
窦嬰突然大叫一聲,直挺挺躺在床上,動也不動。
【從灌夫被處斬的這天起,窦嬰爲了避禍,直接裝成中風,躺在床上再沒動彈過。】
【然而這種方式對已經下定決心的劉徹來說,并沒有什麽用處。】
【灌夫死後不到兩個月,窦嬰也被處斬。】
劉徹來到了王娡的宮殿之中,笑吟吟地對着王娡彙報。
“母後,窦嬰和灌夫都已經被朕處斬了。”
“接下來隻要将武安侯(田蚡)剩下的幾件事情核查清楚,就可以了。”
王娡聞言,頓時露出笑容。
“皇帝,你果然是老婦的好兒子,呵呵,就應該這麽辦!”
“哼,要讓那些家夥知道,老婦的弟弟可不是誰都能惹的!”
劉徹笑着點頭,回到了後宮之中。
剛回來,一名太監就上來低聲道:
“陛下,皇後請您今晚過去。”
劉徹臉色微微一變,哼了一聲。
“不去!”
說完,劉徹就轉身去了衛子夫那邊。
衛子夫正帶着一個粉妝玉琢的小女孩,一起玩耍。
母女兩人不知道說了什麽,笑得前仰後合。
劉徹看到這一幕,心中頓時充滿溫馨之感,笑着走了進去。
“什麽事情這麽開心啊?”
衛子夫趕忙起身行禮。
“妾身見過陛下。”
小女孩看了一眼劉徹,奶聲奶氣地開口。
“父皇!”
劉徹哈哈大笑,将自己的大女兒用力抱了起來,狠狠地親了粉嫩的臉頰好幾遍,這才放下。
……
劉徹心滿意足地躺在床上,對着一旁柔情似水的衛子夫開口道:
“事情已經解決了,窦嬰和灌夫死了,田蚡那個老混賬也完了。”
說話時,劉徹帶着毫不掩飾的快意。
好不容易鬥垮了功臣集團,竟然差點被田蚡這個家夥撿漏!
這種得意,劉徹自然不可能和臣子們述說,也隻能在自己的女人衛子夫面前顯擺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