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青鸾聽到土豆的話,輕笑出聲:“他還沒有那麽蠢,他既不想讓他母親擔心他,也知道就算告訴了也沒用,他們孤兒寡母,又怎麽可能撼動了我?”
她知道,趙政不蠢,與其告訴趙姬讓她擔心,不如收起那些擔憂好好叙舊,等以後的厚積薄發。
“那宿主大人你咋不給他治治啊,我看着都好疼的。”想起那些傷,土豆就打了個寒顫,他沒想到原主這麽狠,身上幾乎沒一塊好肉。
趙青鸾無語的看着土豆,翻了個白眼解釋道:“這麽突然的對他好,他隻會起疑,不會感激。”
土豆又不明白了,如今這樣不算突然對他好嗎?
可是它不敢問了,怕趙青鸾生氣。
趙青鸾慵懶地靠坐在馬車上,微微眯起雙眼,靜靜等待着趙政歸來。
沒過多久,一陣輕微而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傳來,她心中一動,知道是趙政回來了。
緩緩睜開雙眸,趙青鸾的目光落在了眼前這個眼眶紅腫、神情略顯狼狽的少年身上。
隻見趙政一臉淚痕未幹,看上去頗爲可憐。
她不由得撇了撇嘴,語氣帶着幾分嘲諷道:“瞧瞧你這樣子,不就是得了點小恩小惠嘛,和夫子說的差遠了。”
趙政聞言先是一怔,随即明白了過來,敢情這位刁蠻任性的公主今日如此反常,全都是因爲聽了她那夫子不知說了些什麽話,從而又産生了什麽興趣。
然而,他心裏卻并未有絲毫的感激之情,甚至暗暗發誓,日後若有機會,定要親手了結此女性命,最多也隻是在動手之時,給她留個痛快罷了。
兩人一同回到宮中,一路上沉默不語。
待行至趙青鸾所居宮殿時,她随意揮了揮手,示意趙政自行返回其住處歇息。
次日,與往日不同的是,趙青鸾并沒有如往常一般對着趙政破口大罵,反而态度溫和地命他爲自己研磨墨汁,以便作畫之用。
趙政雖心有疑惑,但也沒有違抗。
不知不覺間已過了許久。
當趙青鸾完成畫作之後,她并未立刻讓趙政離去,而是又将他帶入房中,吩咐其爲自己剝核桃仁。
就這樣,趙政默默地坐在桌前,專心緻志地剝着核桃,而趙青鸾則在一旁饒有興緻地看着。
直至午時将至,趙青鸾方才輕啓朱唇,說道:“好了,暫且先停手吧。”恰在此時,門外傳來侍女傅詩詩恭順的聲音:“公主,飯菜已經準備好了。”
“嗯。”趙青鸾微微颔首,優雅地在主位上款款落座。
她剛伸手拿起桌上精緻的竹筷,耳畔便突然傳來一陣清晰可聞的咕噜聲響。
趙青鸾不禁柳眉微蹙,轉頭循聲望去,隻見不遠處站着的趙政正滿臉通紅。
“哼!”趙青鸾輕啓朱唇,嬌嗔一聲道:“看在你今日幫了本公主的份兒上,詩詩,給他賞賜兩道好菜吧。”說完,她還特意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站立的傅詩詩。
趙政聽聞此言,頓時一臉驚愕地擡起頭來。
這樣的待遇對他而言簡直就是破天荒頭一遭啊,以往隻要稍有不慎惹惱了這位刁蠻任性的小公主,換來的不是一頓嚴厲的責罵便是無情的鞭笞。
然而今日,不僅沒有遭到打罵,甚至還得到了賞賜,難道眼前這個女子當真是那個他認識的趙青鸾嗎?
就在趙政滿心狐疑之際,趙青鸾再次開口說道:“這麽直勾勾地盯着本公主作甚?不過是覺得往日裏的生活太過枯燥乏味,想換換花樣尋點樂子罷了。”她的語氣雲淡風輕,仿佛這一切都隻是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趙政聽完這番話後,心中原本尚存的些許疑慮消散了大半。
他趕忙躬身行禮謝恩,然後小心翼翼地接過傅詩詩遞過來的兩道美味佳肴,轉身快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轉眼已至午後時分。
趙青鸾身着一襲華麗的錦衣,領着趙政一同前往學堂聆聽夫子授課。
雖說趙政僅僅隻是趙青鸾的伴讀,但他卻異常勤奮好學、刻苦用功,其學業成績在衆多學子之中亦是出類拔萃,因此深得夫子的喜愛與贊賞。
趙青鸾就不同了,她懶散,傲慢,從來不認真聽講,經常打斷夫子的講課。
然而今天的情況卻與往日大不相同,一直到夫子授課結束,趙青鸾都很乖巧,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裏,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去幹擾夫子講課。
這一幕實在太過反常,以至于在場的衆人都不禁爲之側目,對趙青鸾如此異常的表現感到無比震驚。
尤其是她的皇兄們,更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紛紛湊上前想要一探究竟。
最先走來的正是趙青鸾較爲親近的二哥——趙玉竹。
隻見他面帶關切之色,輕聲問道:“四妹妹,今日怎會如此安靜?莫不是有什麽煩心事?”
趙青鸾聞聲,先是慵懶地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然後慢悠悠地站起身來。
她嬌嗔地一把抱住趙玉竹的胳膊,笑嘻嘻地回答道:“哪有啊二哥哥,我隻是單純覺得今日的夫子看起來特别順眼罷了。”
聽到趙青鸾這番俏皮的話語,趙玉竹先是一愣,随即便無奈地搖了搖頭,伸出手指輕輕刮了一下她那小巧可愛的鼻尖,滿含寵溺地說道:“你呀,總是這麽古靈精怪的。”
兩兄妹又閑聊了幾句之後,趙玉竹便轉身離去了。
留下趙青鸾帶着趙政繼續沿着宮道緩緩前行,而且兩人并未選擇乘坐轎辇。
走着走着,趙青鸾忽然停下腳步,微微垂首沉思了片刻。
随後,她擡起頭來,目光直直地望向趙政,緩緩開口道:“趙政……”
趙政見趙青鸾這般模樣,心中不由得暗自思忖:看來該來的終究還是要來了。
這兩日,他身上那雖然猙獰但又不算重的傷口已經結痂,這對于受了三年苦楚的趙政,過得已經算不錯的了。
可是這麽快就要過去了嗎?趙政還是有些失落的。
不過沒有像他預期的鞭子,而且趙青鸾不确定的說:“我今日很奇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