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蘇雲眠反抗無效後,被硬拖着去床上睡了。
關茗八爪魚一樣纏着她,完全不給她偷摸起床去查資料、工作的機會。
第二天,更是拉她去逛街。
“沒兩天就過年了,趁咱倆現在都不忙,就當養傷好好歇歇兩天,天天宅家工作你也不怕捂出黴氣來。”
關茗很有道理地說着。
咖啡廳裏,蘇雲眠靠坐在椅子上,喝着患者僅有的熱牛奶,頗爲無奈。
“我頭都這樣了,不消停宅着,幹嘛啊?”
“少來,又不讓你多走動,換個空間換個空氣嘛,免得發黴了。”
關茗說着,不由輕歎一聲,“要不是天太冷,我就直接帶你進山了,這會山上雪景,正是雪地露營的好時候啊。”
蘇雲眠眼睛一亮,“這個好啊。”
姑奶給她的七月米蘭國際時裝周設計主題,一共兩個系列,其中一個就是山水系列。
去山上看雪景,還能陶冶下靈感。
藝術從來不是墨守成規,亦不是偏安一隅,而是需要眼觀八方,腳踏四野,與最爲原始的自然天地進行直接的靈魂碰撞,迸發的精彩一瞬。
過去她困囿于家庭,出行受限,現在卻不然。
如此一想,更是蠢蠢欲動。
關茗還能看不出她在想什麽,直接一個白眼翻過去。
“别想了,頭上頂個口子,你也不怕雪地裏凍着,直接一個救護車拉走,我可還想過個好年呢。”
蘇雲眠懊惱地垂下頭。
兩人喝口熱乎的,就打算在商場走一走買些吃的玩的,蘇雲眠卻意外接到了婆婆電話。
她沖關茗打個招呼,找了個安靜的地。
電話剛接通,婆婆那明顯激昂的歡快聲音就傳了過來,“眠眠,就要過年了,你什麽時候回來呀?”
蘇雲眠頓時梗住。
依照往年,臨近過年,她會提前很久住回老宅,陪婆婆準備各種家宴事宜,陪她逛街;陪她玩;陪她說話;陪她做各種想做的事。
今年她絲毫不過問,也不回去,難怪婆婆有此問。
但她肯定不能去。
蘇雲眠心内一歎,猶豫了下,還是勉強找借口回絕了,“......媽,我今年很忙,是真的沒空,你們好好過年......”
電話那邊安靜了一瞬,方凝心聲音明顯低落下來。
“所以,你今年不回來了?”
以後都不會回去了,蘇雲眠咬牙狠心道:“是。”
聽出婆婆語氣裏顯然的低沉,她還想勸勸,沒曾想,那邊直接挂斷了電話。
她握着手機怔了一會,心裏怪怪的,但也沒多想。
肯定是生氣了。
不過家公肯定在婆婆身邊,不會有事的。
關茗見她回來,随口一問:“誰的電話啊?”
“我婆婆。”
“哇,你那個好得不像話的婆婆?叫你回去過年的?”
關茗對此還是了解的,以前蘇雲眠總是跟她提起這個好婆婆,聽得她都羨慕的地步,雖然她還沒結婚。
蘇雲眠點點頭,眉眼浮動無奈之色,“但我拒絕了,人現在怕是不高興了。”
關茗忍不住歎息。
“你這也是個奇葩的。”
“古往今來,不少女孩子嫁過去,總要受婆婆些刁難,弄得小家大家都不好過;你這卻是正相反,婆婆待你好得跟親閨女似的,婆媳問題爲零,反倒是......”
說到一半,她還是打住了,拽着人繼續玩去了。
......
孟家老宅。
大廳裏,方凝心挂斷電話後,就呆呆坐在沙發上,雙目無神,過分白皙的面容顯得病态的蒼白。
她呆坐了一會,眼睫一顫,眼淚大顆大顆落下。
就這麽無聲哭泣着。
孟承墨打個電話的空當,回來就看到她無聲落淚的模樣,心頓時提了起來,忙走過去将人抱在懷裏輕輕拍着。
“心心這是怎麽了,誰惹你不開心了?”
方凝心搖搖頭,輕眨了下墜淚的濃密眼睫,眼睛濕漉漉的像是山林間不谙世事的小鹿。
她呢喃着:“眠眠怎麽和我生分了,是我又做錯了什麽嗎?”
一開口情緒就無法抑制的難過,眼淚止也止不住,她甚至都察覺不到自己在哭,隻感覺臉頰濕潤刺痛。
“沒有,你做得很好,一直都很好。”
孟承墨心裏焦急,但也隻能先安慰懷裏明顯情緒不對的人。
方凝心眼睛湧着淚,面上卻沒什麽情緒,語氣裏是深重無助的茫然。
“那她爲什麽不想見我?”
怎麽一會沒看住,她就給蘇雲眠打電話了?
“沒有的事,定然是在忙,回頭我再問問她,沒事的啊......”
孟承墨輕聲安撫着。
方凝心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哭了一會就累得迷迷糊糊昏睡了過去。
孟承墨将人抱到卧室,見人蜷縮在被子裏,睡得不安穩的模樣,就覺得頭疼又暴躁。
都是那個逆子惹的禍!
他輕輕關上卧室門,在走廊上拿出手機,打給了孟梁景。
電話過了有一會才接通。
孟承墨半點不帶忍的,先是罵了一頓,才提起正事。
“我不管你怎麽想辦法,把你那堆爛攤子事趕緊處理了,再把你媳婦好好請回來過個年。”
孟梁景莫名其妙被罵了一遭,還有些懵,聽了自家親爹這話,也意識到了不對。
他爸很少管他這邊的家事的。
“出什麽事了?”他問。
孟承墨捏了捏蹙起的眉心,語氣有些沉重,“你媽媽有點發病的征兆,最近情緒忽起忽落,又開始嗜睡了。”
孟梁景沉默下來。
她媽媽自二胎後,生了重病又産後抑郁,沒能根治,隻是暫時穩定了,偶爾就會複發情緒起落不定。
但近些年都沒發作過了,怎麽就......
孟梁景深吸氣,道:“明白了,我會想辦法,媽媽那邊需要開什麽藥嗎?”
“梁老已經看過了。”孟承墨回道。
梁老醫師是享譽中外的老中醫了,國醫大師的級别,也是方凝心的主治醫師,最爲清楚她的情況,病情一有反複就來瞧過了,開了些初步調理的方子,但情緒這種問題最是難說。
孟承墨又道:“對了,你和孟佑說一下,讓他今年别來老宅這邊過年了。”
如今方凝心是這麽個情況,肯定是不能讓兩人見面的。
孟梁景自是明白,答應了下來。
挂斷電話,他就立刻給郎年那邊去了消息,“查一下蘇雲眠現在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