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眠和關茗在商場逛了一圈,不管有用沒用,買了一堆吃的玩的,就有點累了。
兩人坐在一家書店,喝着熱飲,打算歇歇再戰。
歇了一會,蘇雲眠緩過來勁,剛要起身,桌上放着的手機卻連着響了幾聲。
拿過來一看,是孟梁景。
“出來。”
“媽生病了,因爲你。”
蘇雲眠皺了下眉。
剛剛婆婆打來電話時,除了後面情緒低落了些,沒聽出哪裏不對勁啊。
但在婆婆的事上,孟梁景從不亂說。
“我出去打個電話。”
她沖關茗說了下,出了書店撥過去電話,那邊很快就接通了。
“我在商場外面,你現在出來,跟我去老宅。”
蘇雲眠沒答應,問道:“婆婆怎麽了?”
“你問我怎麽了?”孟梁景語氣泛着冷意,“剛剛媽給你打電話,你說了什麽?”
“到底怎麽了!”
被這般冷嘲,聽不到重點,蘇雲眠語氣也冷了下來。
“她最近情緒不好還嗜睡,跟你打完電話就哭了好一會,蘇雲眠,我媽什麽情況你不是不知道,不管我們之間什麽事,她對你總歸是好到沒話說的,你還刺激她!”
蘇雲眠一下子愣住,“不是,我隻是說,不回去過年......”
她沒想到隻這麽一句,就會讓婆婆發病,心裏頓時難受起來,頭上的傷口也跟着刺痛難受。
“蘇雲眠,你這些年敢讓我媽這麽依賴你,你就有責任!”
他撂下這麽一句,挂了電話。
蘇雲眠站在原地僵住了身子,心底發顫,手腳也湧上涼意。
抑郁......
嚴重了可是會死人的!
婆婆要真因爲她發病......
她轉回書店,簡單同關茗解釋了兩句,讓她先開車帶東西回家,就離開了。
關茗都沒反應過來,人都沒影了。
“什麽鬼情況?”
......
出了商場,孟梁景那輛黑色幻影就停在樓下。
她摸了摸橙色帽子蓋住的傷口位置,忍着精神引起的生理性頭疼,拉開後車門坐了進去。
剛上去,她就被一把拽進了懷裏。
“疼疼,我的頭!”
她掙紮着退開,甩手就給了孟梁景一巴掌,氣得嘴唇都在發顫,頭一陣一陣地疼。
“别碰我,離我遠點,我不是來看你的。”
“開車。”
孟梁景也不在意被打,一身矜貴氣質,四平八穩地随口吩咐。
蘇雲眠滿臉嫌棄,坐得離他遠遠的。
就在她剛剛撞過去的一瞬間,就聞到他身上浮動着一股子像是烘烤過的櫻桃甜香,是女人香水的味道。
這人剛剛和誰待在一起,顯而易見。
......
車子很快開進老宅。
蘇雲眠一下車就往樓上主卧趕去,遇上了聽到消息正從卧室出來的孟承墨。
“婆婆怎麽樣了?”她趕忙問。
孟承墨拉開卧室門,讓她自己進去看。
蘇雲眠身上還帶着外面的寒氣,就沒進去,而是站在卧室門口遠遠看了一眼,隻看到被窩裏蜷縮着的一團,瞧得心揪。
關上卧室門。
她才問起家公,“這到底怎麽回事,之前不一直好好的嗎?”
怎麽會因爲一兩句話就犯病?
孟承墨瞪了眼跟在身後的孟梁景一眼,客客氣氣喊了蘇雲眠,往書房走去。
書房裏,僅蘇雲眠和孟承墨兩人。
“你要離婚,我勸不了,這到底是你們小輩自己的事。”
“可咱倆也是說好的,你們小輩自個談自個的,先瞞着你婆婆這邊,讓她慢慢接受,一步步抽離出來,但你又是怎麽做的?”
孟承墨面色不虞,語氣也不太好。
“你這些天一直在拒絕她,拒絕她太多次了,不說她本就情緒敏感,就算是個心大不敏感的,你這麽做也早察覺到不對了。”
“原本咱們說的是,你們離婚的事自個關起門來鬧,但你婆婆這邊需要一步步割離情感,循序漸進,你倒好,你直接單方面切割,一點緩沖都不給,未免太狠心了些!”
“你明知你婆婆待你如何,這七年對你又是如何依賴喜愛,如今你頭也不回就走,把她這些年待你的真心随手棄之!”
“你跟孟梁景做不成夫妻,難道就跟凝心有仇嗎!”
蘇雲眠無話可說。
她在這方面,确實着急了些,對婆婆也過于心狠了。
可如果不是孟梁景那邊太難溝通,她也不至于這麽着急,這麽極端。
見她沉默糾結,孟承墨提議道:
“這樣,不說你像以前一樣每周來一次,可以半月一次,然後再一月一次,再到幾個月來一次,直到再也不來。”
“這麽算,你也來不了幾次,也能讓凝心慢慢适應。”
蘇雲眠想了想,是這麽個理,便同意了。
但還是道:“我以後會抽出時間,但過年真不行,我那邊也有長輩要考慮。”
她和姑奶七年不見。
真要在孟家過年,姑奶那關根本過不去,她也不想讓姑奶難過。
孟承墨對她家裏的情況是清楚的,但也知道蘇玉錦對他孟家是有多不待見,一起過年是别想了,隻好勉強同意。
“行,你婆婆那邊我去說,你今天也多陪陪她。”
總之,隻要蘇雲眠願意在凝心的事上讓步,就可以了。
人要知足。
談完這事,蘇雲眠身上的寒氣也被暖氣熏走得差不多了,便上樓去卧室看婆婆了。
孟承墨望着她上樓的背影,心下怅然一歎。
他突然後知後覺意識到一件事。
從來不是蘇雲眠需不需要孟家,而是他孟家離不了蘇雲眠,尤其是方凝心。
原本一切都好好的,他們也能繼續受着蘇雲眠的好。
結果......
孟承墨目光轉到站在書房門口一側的兒子身上,心底火氣蹭地就上來了,上去就給他肩膀上重重來一拳。
“逆子!”
書房門被用力甩上。
孟梁景站在門口,平白挨了一拳,盯着震得發顫的書房門,完全是一頭霧水。
他今兒是招誰惹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