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這綁架犯還挺有格調


退回去?

一樓台階上,蘇雲眠站立不動,同站在下方的金發男子對視,片刻後,她嘗試着用英文交流。

“你們,”

“砰!”

剛開口,就又是一聲槍響。

子彈打在她身旁的木質扶手上,炸碎的木塊四散飛濺,打在她臉上身上,皮膚刺痛。

她下意識後退,卻又止住。

小腿清晰感受到軟密的絨毛,還帶着熾熱的溫度,同身後的狼撞在了一起。

這下徹底僵住了。

前方有槍,對方在逼她後退,後方又是狼,她不敢亂動,直到下方那金發男子将槍口對準她的頭,再次開口,已是警告命令。

她不敢不聽。

隻好再次嘗試往後退,又撞在狼身上,那狼顯然斤數很足,抵在那裏一動不動,她又不敢使勁。

這時,

大廳内突然響起一聲口哨,很随意的音調。

随着口哨,

狼動了,移開了。

她視線不由移向大廳,還沒多瞧兩眼,又是一聲槍響,擊穿了她裙角,甚至能感受到彈道劃過小腿附近的燙人熱度。

不敢再多看,她步步後退。

直到退回之前的樓層,能聽到,那頭狼一直跟在她身後,跟着她進了之前的房間,想關門都來不及,隻能由着它進來。

不敢關房門。

蘇雲眠懷抱膝蓋,縮在沙發上,同盤卧在水晶桌上的狼隔空對視,一刻不敢放松。

天色已然漆黑。

涼涼海風從未關的窗戶吹來,黑色窗簾微微掀起一角,在月色下輕輕浮動。

這時門外有腳步聲傳來。

一個金發藍眼的女仆提着一個銀桶走進來,拉亮燈,蘇雲眠瞧見卧在水晶桌上的狼眼睛一瞬亮起來,從桌上跳下來,金黃的眸子盯着走來的女仆。

女仆将一個銀制餐盤擺上,從銀桶裏用夾子夾出大塊紅白生肉,鋪滿餐盤。

狼立刻撲上去,

大口撕咬,血水溢出,腥味撲鼻。

聞着血腥味,蘇雲眠有些反胃,但也不知是不是太餓了,看了一會,大概是狼吃得太香了,她肚子竟咕噜咕噜叫起來。

這一天又是被狼罰站,又是被狼追的,還沒吃一口飯,又累又餓。

綁架犯不管飯的嗎?

不怕她餓死?

反正現在被狼盯着,逃不掉,對方那态度明顯又不想跟她談,蘇雲眠向來是個識時務的,也不想虧待自己,就嘗試着用英文和那女仆裝扮的女人交流。

“沒有晚餐嗎?”

女仆沒回話,隻提着銀桶立在一側,低垂頭木偶人一樣一動不動,臉上也沒表情。

以爲她沒聽見,蘇雲眠又問了一遍,“能給我那些吃的嗎?”

女仆仍不回答。

是聽不懂英文嗎?

想到剛剛在樓下開槍的金發男人說的是意大利語,她隻好絞盡腦汁,用并不熟練的意大利語,磕磕絆絆地又說了一遍,希望能有點吃的。

見女仆仍不回答,她就懂了,對方在故意無視她。

顯然,

也不管飯。

很快,狼就吃飽了,等女仆收拾好餐盤,擦幹淨桌上的血離開後,它又趴在冰涼的水晶桌上,沖蘇雲眠打了個飽嗝。

蘇雲眠:“......”

頭一次,

她覺得能用‘狗’來形容一頭狼,這狼太靈性了,看得出來主人養得很好。

但也是真氣人。

......

雖然狼吃飽了,

但蘇雲眠還是害怕,怕一閉眼就被狼撕碎了,坐在沙發上強撐着不敢睡。

好不容易熬到狼睡着了。

她才敢小眯一會。

大概是太困了,這一眯跟昏迷差不多了,還做了個噩夢,夢到自己被擺在餐桌上,一頭狼坐在椅子上,圍着白圍脖,爪子握着刀叉對着她流口水,刀叉慢慢伸過來了......

蘇雲眠當即驚醒。

還未清醒,目光就同一對離得極近的金黃眸子對上,那隻狼正伸長舌頭,狼眸幽幽帶着貪婪盯視她,哈喇子流了她一脖子。

強忍着出口的尖叫,緊貼在沙發上。

窗外天色已然大亮。

就在狼漸漸逼近時,門突然推開,昨晚那個給狼送飯的女仆再次進來,身後還多跟了一個女仆。

頭前的女仆給狼上餐。

另一個則端着一個蓋着金色繡錦的盤子走過來,也不說話,隻示意蘇雲眠跟她過來。

隻要能離開狼怎樣都行。

蘇雲眠立刻跟上,被引着往屋裏的洗浴間走去,對方讓她進去,裏面空間很開闊,有一個巨大的浴池。

女仆放下盤子,上前爲她脫衣。

她立刻後退,還未開口,便見那女仆不知從哪摸出來的槍對準她額頭,一點不跟她廢話,威脅之意明顯。

行吧。

階下囚就要有階下囚的自覺。

蘇雲眠立刻乖了。

睡裙被輕輕脫下,被強行牽着步入注滿熱水的浴池,很是繁瑣地爲她清潔沐浴,弄得她很不習慣但又不能拒絕。

很快洗浴好。

女仆這才掀開盤上的錦布,拿起裏面的西式金色繁複紗裙,一件件爲她穿上,越穿蘇雲眠就越覺不對勁,她微微皺眉,有些難受,終于忍不住開口了。

“衣服小了。”

這衣服明顯跟她體形不匹配,小了至少一個号,勒得她難受,有點上不來氣。

對方并不不理會,爲她戴上金色絲綢手套。

好吧,

這裏的人都是啞巴嗎?

除了昨天那個對她開槍的金發男人,還沒見過哪個人說過話,人很多,但安靜到了詭異的地步。

好不容易穿好金紗裙,蘇雲眠還以爲能松口氣了,就見女仆又從盤内取出一方白頭紗,往她頭上蓋,她忙要攔卻被死死嵌住了手,雖是女人,但對方的力氣很大。

很顯然,是練過的。

她現在愈發好奇,抓她的到底是什麽人,古堡裏這些沉默的仆人,個個都不簡單。

頭紗蓋上,視線立刻被遮擋,太過厚重,視線裏一切都很模糊。

她分辨不清眼前的路,隻感到戴着絲綢手套的手被女仆牽起,慢慢往前,不知道對方要帶她去哪,卻也知道沒有拒絕的權利,隻能步步跟緊。

好在不用和狼待在一起了。

......

身着金紗裙,頭紗遮蓋的女人,在黑白衣裙的金發女仆牽引下,行走在古樸城堡中。

慢慢行至一樓,穿過大廳。

蘇雲眠什麽都看不清,一路被拉着,隻依稀分辨出自己已經出了城堡,隐約能看出周圍花團錦簇,芬芳撲鼻,應該是來到一處花園裏了,再之後,女仆突然松手了。

四周沒有人聲,隻能聽到遠方蟲鳥鳴叫,靜谧悠遠。

忍了一會,

她才試探開口:“有人嗎?”

她用不同的語言,反複問了幾遍,見無人回答,猶豫了下,就想扯下頭紗,手剛擡起就被抓住了。

戴着黑手套的大手握住她,并不用力,卻掙脫不開。

視線下移,透過頭紗下方的縫隙,能看到一雙黑亮牛津皮鞋,和闆正挺闊的黑西褲,是個男人,再往側邊看,就見男人垂在身側的右手,握着一根黑色尖頭手杖。

在她印象中,隻見過一人拿過類似的東西,是孟梁景的爺爺。

也就是孟家老太爺。

這手杖對于他們的意義,并不用于行走,而是财富權利地位的象征,在西方上世紀尤其風靡,如今卻少見了,也就一些西方老派貴族紳士還保有這個習慣。

這男人會是這古堡的主人嗎?

那個綁架犯。

蘇雲眠隔着頭紗盯着面前的男人,視線裏一片模糊,什麽都看不清,隻能分辨出對方微卷的及肩中長發。

透過頭紗,

她看到男人側身從一旁的花壇裏摘下一朵花,牽起她的手,輕輕放在她手心。

是一朵深黑泛紅的玫瑰。

黑紅詭異。

卻很美。

這綁架犯還挺有格調,猜到對方可能就是綁她來這裏的首犯,她老老實實捧着花,并未抗拒,由着對方牽着她手腕往前,最後在一張白色花枝金屬椅上坐下。

對方在她身側落座。

蘇雲眠等了一會,以爲對方要說什麽,類似威脅警告之類的,但沒想到,兩人坐了大概有半小時,男人卻一言不發,甚至還拿了本書在翻看。

完全搞不懂這人在想什麽。

“咕噜。”

她剛想開口詢問,被餓急的肚子先叫了起來,在這安靜花園裏異常清晰。

她沉默了。

男人翻看書頁的動作止住了。

蘇雲眠閉上眼,自暴自棄一般開口,“我餓了,你綁我來這裏又不殺我,應該是有目的或者想要的東西吧,錢還是什麽盡管開口,我能給的都可以給,隻要你放了我。總之,我活着對你應該更有用,總不至于讓我餓死吧?”

男人并未開口。

就在蘇雲眠覺得今天吃飯又無望了時,卻見男人端起桌上一個餐盤,遞至她面前。

這是要給她吃?

她太餓了,再餓下去自我消耗下去,怕是連走路的力氣都不會有了,顧不上可不可能有毒,蘇雲眠半點沒客氣,摘掉手套去拿裏面的糕點。

盤子卻移開了。

她愣住了,這什麽意思?

逗狗呢?

昨天被狼追一天,她就知道這古堡主人很喜歡耍人玩,但沒想到這麽幼稚,到底給不給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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