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眠餓得頭都有些昏了。
卻見男人拿起手杖,用銀制浮雕手握的一頭輕點一下桌上的絲綢手套,是她剛剛摘下放在那裏的。
她不由深吸口氣。
服了。
這什麽強迫症,差點沒氣笑,她乖乖戴上手套,那餐點盤子果然再次遞過來。
咬了一口齁甜的點心,差點落下淚來。
終于吃到東西了。
她現在吃什麽都覺得香,保持着基本的動作優雅,速度卻一點也不慢,很快盤子裏的點心都沒了。
一小杯咖啡遞來。
一口喝完,濃得她皺眉。
說實話,她還是餓,一盤點心隻有幾小塊,根本不夠的,可男人卻沒再管她,坐在一邊繼續低頭翻看書頁。
花園寂靜無聲。
蘇雲眠蓋着頭紗什麽都看不清,連欣賞花園都做不到,在視野裏,一切都模糊成缤紛的色塊。
但也瞧得出,
這花園裏以黑紅玫瑰最爲多,也就是男人放在她手心裏的那一朵品種。
她搞不明白。
這男人把她綁過來,不殺她,也不提要求,甚至連句話都不帶說的,拒絕交流溝通,到底是個什麽意思?
是死是活,好歹給個準話啊。
就在這時,
男人突然放下書,戴着黑手套的手伸至半空,又移至她頭紗縫隙下。
在他指尖,停着一隻彩蝶。
蘇雲眠怔了怔,沒明白他什麽意思,是要她接過來嗎,她猜測着伸手過去。
彩蝶落至她指尖,震顫飛離。
男人則繼續看書。
兩人就這麽一個靜坐,一個看書,一言不發熬到了中午,就在蘇雲眠被太陽曬得發昏時,頭上突然撐起一片陰影,她頓時驚醒看向周圍。
頭紗外,數道人影無聲走過。
是古堡裏的仆人,在他們頭上支起遮陽蓬,又架起長桌,上面擺滿了香氣濃郁的美食。
本就沒吃飽的她當即餓了。
卻又不敢亂動。
有頭紗遮擋,她大膽地将視線落在看書的男人身上,就見他合上書遞給靜立一旁的仆人,繼而落座于餐桌前,動作優雅,慢悠悠享用午餐。
沒人管她。
所以,到底讓不讓吃飯?
......
等了有一會,見沒人管她,到底是饑餓占了上風,蘇雲眠輕提厚重裙紗,小步挪至餐桌前,自己拉開椅子坐下。
沒人理她。
她小心拿起刀叉,試探地從離她最近的餐盤裏,紮了一塊雞腿肉,微微掀起頭紗一角,慢慢放進嘴裏。
沒人阻攔。
所以,這是允許吃的意思?
不管了,綁架犯不管人質飯,這合理嗎?
反正沒人攔,總不能讓自己餓死,蘇雲眠一點沒客氣的意思,很快就消滅了兩塊雞腿肉,她壯着膽子,剛準備嘗試下另一盤肉菜,手腕就被捉住了。
一直安靜立在一旁的仆人,把她手上緊握的餐具奪走,又把她拉離餐桌,力氣相當大。
蘇雲眠坐回金屬花藝椅上還沒反應過來。
她才吃了幾口!
隔着頭紗,她瞪着仍在餐桌旁慢條斯理用餐的男人,怨氣滿滿......苛刻的綁架犯!
很快,午餐結束。
蘇雲眠眼睜睜看着一桌美食被撤走,眼都要綠了,一開始就吃不上也就罷了,讓她嘗到點肉味再端走,她隻覺更餓了,胃部酸疼難受。
男人吃過午餐,似乎要消食。
本就餓得懶得走路的蘇雲眠被強行拉起,陪着男人在花園裏轉悠,這套金紗裙極厚重又不是合适的尺寸,又緊小又沉重,壓得難受又窒息,走起路來宛如酷刑。
好不容易坐下,人已經蔫了。
男人繼續看書。
蘇雲眠終于忍不住了,再這樣折騰下去,不需要幾天她就要徹底失去反抗之力了,跑都跑不動。
她開口,語氣虛弱溫和。
“先生,您給個準話吧,到底想要什麽,錢還是什麽,要錢我有,别的你隻要提,我沒有的話想辦法也幫你弄到,隻要你放我走。再說,我死了對你毫無價值,你也不需要用這種手段來磨我,我沒有要反抗的意思,隻要你提要求,我盡全力滿足你。”
她連自己被抓到哪都不知道。
也不知道這裏會不會有人找到,有沒有人來救她,什麽時候來......她很清楚自己面臨的境況,半點反抗的意思都沒有。
隻要對方不撕票,她就順着。
她想活。
見對方沒反應,蘇雲眠不确定對方聽不聽得懂英文,猜測對方很可能是意大利人,翻遍腦子裏那些詞彙,又用意大利語簡短表達了自己的意思——
不反抗不報複,什麽都行,隻要放她活着離開。
有一點還算有優勢,
也不知對方是不是有意,這第一次見面都是給她蒙了頭紗的,她到現在都沒見到男人真面目,這對她來說是好事,畢竟對方不想讓她看到臉,就說明還不想撕票她。
有談判的希望。
她也有想過,對方如果是姑奶那邊的仇人,是商場上的利益糾紛,還是别的什麽?
她小心問了出來。
男人終于有了反應,側頭看過來,過了好一會,突然合上書一言不發離開了。
什麽意思?
剛想起身追過去,立在後方的仆人立刻按住她肩膀,将她強行按回了座椅。
男人身影消失在花園。
蘇雲眠被按坐在花園,就這樣坐到了晚上,坐得全身發麻,空氣略微發寒時,才被女仆帶着回到了房間。
晚餐當然是沒有的。
......
狼還在房間裏。
眼瞅着這狗一樣的狼吃飽喝足,再次沖她打個腥臭的飽嗝,蘇雲眠眼睛綠了,也不知是餓的還是氣的。
她都想吃狼了。
當天晚上,确定了對方暫時不會對她下手,盡管屋裏有頭狼,蘇雲眠還是打算該睡就睡。
沒飯吃再不好好睡覺,體力更完蛋。
雖白天嘴上對那男人說自己不會跑,不反抗,可真要找到機會,該跑她還是要跑的。
沙發上睡覺太難受,她鑽進床幔裏,打算眼不見爲淨,看不見就當狼不存在,可這頭狼顯然不喜歡被人無視,她剛爬上床,狼腦袋就伸進了床幔裏,金黃的眸子暗幽幽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