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震動。
但更響亮的還是少年的怒吼。
“媽媽!”
“你爲什麽不告訴我!”
聽到孟安在門外的聲音,蘇雲眠抓着林青山衣衫的手指微微攥緊,唇輕輕抿起,半邊臉側埋在陰影裏。
這次訂婚倉促。
她都沒有和孩子提起過。
自己幹脆決斷了。
這是她自己的事,孩子的想法固然重要,但那不該是她考慮這個問題的最終決定因素,隻是......她到現在還沒想好怎麽跟孩子說。
現在既然孩子知道了。
也不該躲着。
該來的總會來。
心内一歎,她剛要推開林青山從座椅上起身,汗濕的手被輕輕握住,頭頂飄來男人溫和的聲線,“我去就行,你忙你的。”
說着就把蜜桃冰飲遞來。
對上她略微詫異的視線,林青山笑道:“怎麽說以後也要擔起父親的責任,父子關系都處理不好,那怎麽行。”
也是。
蘇雲眠知道林青山肯定會對孩子好,會負起責任,但如果孟安一直不接受,她也會很頭疼。
日子也不會好過。
這不是一個人努力就能成的。
“你已經做的夠多了,接下來的事,我來就好。”林青山輕輕捋順她耳邊微亂的發絲,“我去了。”
“嗯。”
應了一聲,歪頭想了想,蘇雲眠藕臂長伸,盤在林青山勃頸拉近了些,在他臉頰上輕輕落上一吻,“獎勵?”
淡淡蜜桃香在鼻息間飄動。
林青山怔住。
幾秒後,他失笑捏她軟紅香膩的臉蛋,“敷衍我。”
門外砸門聲越來越響。
急躁尖銳。
“快去。”
蘇雲眠推了他一下。
林青山又捏捏她臉蛋,在她伸手打來時,微笑着松開手往門口走去,旋開門不等孟安撲進來,就拉着小孩出了門。
房門反鎖。
門外,孟安仰頭緊盯面前的林青山,“滾開!我要找我媽媽!”
“好啊。”
林青山微笑,“但在那之前,咱們先聊聊吧。”
......
等林青山從廚房拿了兩杯調好的蜜桃冰飲回來,進不去書房的孟安已經把自己反鎖在房間裏,不願意搭理他。
敲了三下門。
“安安,開門,逃避問題可不是好習慣。”
沒有回應。
停頓一下,林青山目光下移,盯着門上的密碼鎖看了兩眼,聲線依舊溫和,“安安,聽話,這件事咱們總要聊的。”
“我要見我媽媽。”
孟安仍是拒絕開門。
林青山沉默了一下,問:“确定不開門嗎?那我可自己進去了?”
屋内的孟安壓根不理會,媽媽家裏到處都是密碼鎖,是全智能聯動的,隻需要密碼就能打開,可他都反鎖了,有密碼也别想進來。
除非有萬能鑰匙。
他才不要理這個忽悠媽媽的大騙子!
因爲他,媽媽都不理他了!
下一刻,
門‘咔哒’開了。
瞪大眼盯着推門進來的男人,孟安猛然從地上跳起,怒紅着一張臉,極爲憤怒道:“滾出去!媽媽給你鑰匙了?!”
他要氣瘋了,眼也跟着紅了。
“鑰匙?”
林青山手指輕掠過亮着光的密碼鎖界面,輕描淡寫道:“那倒沒有,隻是破解一個電子鎖而已,不難吧。”
說到底,
這種智能相關的東西。
在他面前幾乎都等同于無物。
都隻是清晰規律的編碼。
微側頭躲開空中飛來的樂高玩具,林青山随手關上,揚起笑臉,并沒有幾分歉意地道:“抱歉了,雖然闖門不好,但這麽逃避溝通可不行。”
事情總要解決嘛。
手段倒其次。
尤其面對孟安這樣難搞的小孩,有時候也隻能走點極端了。
“消消氣,來口冰飲?”
林青山笑着走近,剛把手裏的一杯冰飲遞過去,就被猛然拍開,玻璃杯傾倒雖未掉在地上,粉紅果汁卻灑了滿手,順着纖長手指滑落。
蜜桃果香散了滿屋。
“滾出去!”
孟安冷臉瞪他。
“可惜了。”林青山不在意地走到桌邊,把空了的杯子放下,由放好另一杯完好的果汁,才抽出紙巾仔細擦拭手上黏膩的果汁。
“這可是叔叔很用心調的,你媽媽可是很愛喝的。”
“我才不會像媽媽那樣被你騙的!”孟安怒瞪他。
“騙?”
擦拭手指的動作微頓,林青山垂眸看向孟安,臉上笑意稍稍淡了些,語氣仍是溫和,鏡片後的眸子卻無波無瀾沒什麽情緒。
“說反了吧,安安。”
他蹲下身,直視向孩子怒氣難掩的眸子,“叔叔可從沒對你母親欺騙過什麽,你呢?”
“撒謊可不是好孩子。”
孟安臉色變了。
......
闖門前,林青山還有想過好好談的,但實際上,計劃趕不上變化,孟安這孩子,根本不會給他好好談的機會。
這孩子對他的排斥是天然的。
要麽不談;
要麽極端地談;
沒别的選項。
好在,這是個聰明孩子。
“你應該知道你媽媽這些天都去了哪裏吧?”随手把紙巾丢在垃圾桶裏,忍着手指上難以忽略的黏膩難受,林青山在椅子上坐下。
孟安沒說話,卻也沒再趕人。
他自然清楚。
從媽媽回來的第一天晚上,他就有聞到過——媽媽身上那股淡淡的醫院特有的酒精藥水的味道,每天回來都能聞到。
至于醫院裏有誰。
他再清楚不過。
他想問,卻一直沒問。
不需要回答,僅僅是看他表情,林青山就看得出答案,繼續說:“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我想,我們的談話應該不需要很複雜,對吧。”
孟安咬牙沒說話。
“其實吧,我沒那麽喜歡你。當然,也不讨厭你。”林青山笑了笑,語氣随意,“你可能不知道你那個父親,曾經對我做過什麽。你幾乎和他一模一樣,不讨厭你已經是我的寬容了。”
他面上淡笑,“當然,這不重要。我愛你的母親,所以我也會愛你,遠超親子的愛你。”